《季鹰归》 (10 / 10)
西风起,南飞羽。清霜化,明晨露。叹时序依然,此身何驻?劫尽方知情是谶,缘深不若轻相负。待来生,莫问旧时巢,天涯路。
墨迹潦草,似仓促写成。最后一滴墨渍泅开,恰染在“待来生”三字上,团团如泪痕。
陆明野合卷,推窗。又是春天,新槐已亭亭如盖,白花累累,压弯枝头。风过处,花瓣簌簌而落,其中一片飘过窗棂,沾在他袖上。他小心拈起,对着日光。
花瓣薄如蝉翼,脉络分明,在光下透明如琉璃。恍惚间,他看见花脉中隐有流光转动,似水纹,似年轮,似某种古老到无法言说的叹息。
远处天际,有雁阵掠过,排成一个大大的“人”字,缓缓向北飞去。今年春早,北地冰消,正是归雁还巢的时节。
陆明野忽然想起季鹰的话:“明露凝霜,本是一物。”
原来,重逢与离别,等待与放手,执着与释然,也本是一体。不过如晨昏交替,不过是西风起时,必然吹送的方向。
他轻轻吹去花瓣。那片雪白打着旋儿,落入春风,混入漫天飞舞的花雪中,再也寻不见了。
唯有槐香如海,岁岁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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