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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风不识字》 (10 / 11)

        “内子去年难产去了。”书生垂泪,“临终说,恩公隐居城南竹海潭边。我携子寻访半载,今日方至此。”

        他怀中婴孩恰在此时醒来,不哭不闹,乌亮眼睛望着我。那双眼睛清澈见底,映着竹影天光,也映着我举印欲掷的姿势。

        我缓缓放下手:“寻到又如何?”

        “让她看看孩子。”书生哽咽,“也让孩子知道,他母亲用命守住的公道,是何人续成的。”

        竹风又起,万竿齐响。潭中雁影早无痕迹,可那雁确实飞过;风过竹不留声,可竹梢弯折的弧度,分明记录风的形状。

        我忽然彻悟:所谓“不留”,非不曾存在,而是不执守痕迹。如天地生万物,生时尽心,去时放手。潭映雁影时全心全意映照,雁去则复归明净,不哀悼,不留恋,不将倒影错认为真雁。

        这或许便是“为一”——非混灭物我,而是在“映照”的当下全然合一,在“分离”的时刻坦然两忘。

        “她葬在何处?”我问。

        书生指东北方:“三十里外杏花岗,她说那里春天好看。”

        我点头,终于将官印掷出。不是掷入潭,而是轻轻放在书生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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