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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戒尺》 (8 / 14)

        “戒律有两种。”他缓缓说,“一种对外,是规矩;一种对内,是修行。我那日守的是修行——不因外魔动嗔心。”顿了顿,“但你说得对,对外的规矩,该立得更明白些。”

        七

        从那以后,泰鸿的“戒”有了微妙变化。

        他依然不沾酒肉,但会在祠堂偏厅设茶席,用蓬莱本地的野茶、山泉、粗瓷碗,招待各色人等。德国工程师来,他讲斗拱的榫卯结构;法国传教士来,他比较《道德经》与《福音书》里的“道”;连烟台海关的英国官员来,他也能用半生不熟的英语,解说屋脊兽的寓意。

        戴佩每月仍来两次,但渐渐不带洋人了。他带来更多书报,更多消息:京张铁路通车了,汉阳铁厂出钢了,有个叫孙文的人在海外成立了“同盟会”。泰鸿听着,偶尔插一句“然后呢”,眼里有了不一样的光。

        秋分那天,戴佩扛着一袋书来,汗湿重衫。泰鸿破例让厨房炒了两个鸡蛋——用茶籽油,撒一点点盐。戴佩吃得狼吞虎咽,抬头时眼眶有些红:“我娘以前也这样炒,说读书费脑子,要补。”

        饭后,两人在祠堂后院修剪那盆枯梅。经过半年调理,主干竟抽出两根新枝,虽然细弱,但芽苞饱满。

        “活了。”泰鸿指尖轻触嫩芽。

        戴佩忽然说:“我要走了。铁路局调我去奉天,督修南满铁路支线。”

        剪刀停在半空。许久,泰鸿“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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