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尺》 (12 / 14)
第三十七页,第八个字:归。
安然归。
窗外忽然响起爆竹声,此起彼伏。上元节的月亮又大又圆,清辉洒满庭院。泰鸿走到廊下,看那盆枯梅——不知何时,最高那根新枝上,竟爆出三个米粒大的花苞,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红。
福伯提着灯笼过来:“少爷,该歇了。”
“再等等。”泰鸿在石阶上坐下,就着月光,从怀里摸出那把戒尺。乌木在月华下流转着暗沉的光泽,尺身上的刻字清晰可辨:“戒慎恐惧”。
他轻轻抚过那些字痕,忽然笑了。
戒了三十年,原来戒的不是酒,不是肉,不是这红尘烟火。戒的是妄念,是浮躁,是乱世里随波逐流的怯懦。而真该守的——那点读书人的良心,那点对先祖、对土地的承诺,那点“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愚钝——反而在一次次破戒般的抉择中,愈发铮铮然。
十
三月三,龙抬头。清微观的梅花开了。
不是繁花似锦的热闹,就三朵。一朵全开,两朵半开,粉白花瓣薄如蝉翼,在料峭春风里微微颤抖。泰鸿看了半晌,让秦暮取来素白瓷盏,轻轻剪下那朵全开的,连着一段青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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