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鉴录》 (6 / 6)
先前日,赴筵犹是躬蹈火,端坐仿佛锁冰晖。
终开怀,戴佩接管接待后,斯意朝暮始清净,安然自在忘瘦肥。”
阅至此,泰鸿忽觉喉间甘润翻涌——竟是那夜“般若腊”的真味,混着母亲火腿的烟气,父亲胡茬的酒气,长江的浊浪气,钟山的朝雾气,在舌根层层绽放。原来至味非无味,乃百味沉淀后的大清明。
是日春分,泰鸿启庐门,负手入市。过秦淮河畔,见酒旗招摇,忽步入店中:“来碗素面。”掌柜愕然:“本店只售荤面。”泰鸿笑指水牌:“阳春面岂非素面?”满座哄笑。
面至,清汤浮雪絮,翠葱点春波。泰鸿从容举箸,食尽,取半枚玉佩付账。掌柜把玩:“此佩残缺……”泰鸿啜尽面汤:“残佩值残生,正好。”
出得店来,日头正暖。卖花女挽篮过街,声声唤:“忍冬花,新采的忍冬花——”泰鸿购得一串,簪于襟前。淡金小花噙露,日光穿之,仍是七彩琉璃盏的模样。
行至乌衣巷口,遇陈侍郎车驾。侍郎掀帘惊问:“居士何往?”
泰鸿合十为礼,襟前忍冬微颤:“往春归处去。”
是夜芥子庐灯火未燃。邻人但见月光浸透蓬牖,庭中古槐下,仿佛有两道影子对坐。一着白裳,一着青衫,中间石案供着青瓷钵,钵中清水,漾着圆圆满满一轮丙午年的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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