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鉴录》 (5 / 6)
泰鸿齿战不能言。少年忽扬袖,庭中雨幕倒卷,现出幻境:莫愁湖舫中,众宾饕餮,唯泰鸿如坐针毡。幻影泰鸿箸尖微颤,夹起“般若腊”时,眼中闪过极隐秘的贪婪——那瞬间,戴佩在屏后轻笑,鬓边忍冬花瓣无声飘落。
“居士赴宴非为应酬,”少年声如冰击,“实是被自己镇压二十三年的‘食欲’所诱。然则,”幻境流转,现出泰鸿啖无味豆腐的愕然,“当真得尝所愿时,舌根已寂。可悲乎?可笑乎?”
泰鸿跌坐雨潦,泥污白裳。少年俯身,指尖触其眉心朱砂:“居士苦修多年,所戒岂是酒肉?所惧实是当年掷佩时的决绝——生怕自己仍是那个为求功名可典当祖产、为避悲苦可远走他乡的薄情人。然则,”忽然化回戴佩形容,温和含笑,“若无当年薄情少年,何来今日持戒居士?”
雷声渐隐,雨脚疏落。东方微露鱼肚白。
卷六·春归
自那夜,戴佩不知所踪。芥子庐石案上,断佩旁多了一卷《玄鉴录》,纸色澄黄,墨香犹新。泰鸿展卷,见字迹竟是自己笔体,录有偈语:
“持恒一朝惟一善,回首往事惜春归。
众通晓,泰鸿素膳静修己,常戒酒烟殊隔违。
三餐嘉蔬若僧苦,四季清简著寒衣。
恰似玄奘独西去,恍如弘师断赖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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