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 (2 / 17)
刺史府书房,炭火烧得正旺。刺史周延礼却浑身发冷,手中邸报簌簌作响。
“北境七关,已失其五。”他盯着跪在堂下的信使,“为何朝廷毫不知情?”
信使抬头,脸上满是血污与冻疮:“关关烽火皆燃,可狼烟升不到十丈,便被西风吹散——那不是腊月的西风,大人,那风暖得邪乎,一日间化尽关墙积雪,胡人马蹄踏着泥泞而来,我们……我们连城门都冻不上了。”
“西风化雪?”周延礼起身推窗。院中老梅本该正月开花,此刻竟结满米粒大的花苞。一滴融雪自檐角落下,正砸在他额间。
冰凉,却无寒意。
“报——”又有马蹄声疾至。这次是驿丞,捧着一只铜管滚鞍下马:“八百里加急,自……自东海来!”
东海?周延礼劈手夺过。铜管内绢帛上只有八字:“二月春潮,腊月已至。”
他忽然懂了。奔至院中仰观天象,只见层云诡谲流动,云隙间偶露的日头,竟带着暮春的慵懒。风自西来,拂过面颊如情人呵气。
“不是西风。”周延礼喃喃,“是东风。东风从西边来了。”
腊月三十,除夕。无雪。
云州城百姓惶惶不安。年货市集冷清,孩童不敢嬉闹,老人对着枯涸的城隍庙窃窃私语:这年景,怕是要出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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