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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 (13 / 17)

        岩原中央,有个漩涡。

        不是水的漩涡,是“空”的漩涡。光线在那里弯曲,空间在那里折叠,时间在那里失去意义。癸七感到自己在下沉,也在上升;在前进,也在倒退;在年轻,也在苍老。

        他看见了。漩涡深处,是天地气脉的总枢。千万条光流在那里汇聚、纠缠、冲撞——西来的乱流炽烈如熔岩,东去的正脉清冷如寒泉,南方的滞重如山岳,北方的涣散如烟云。四股力量撕扯着那个点,要将它扯碎。

        若碎,则天下气脉永乱,四时不再,万物癫狂。

        癸七悬浮在漩涡边缘。他伸出手,不是要触碰那个点——他知道自己碰不到。他只是摊开手掌,露出掌心的纹路。

        那是在狱中二十三年,用指甲一遍遍刻下的脉络图。最初是为铭记,后来成了习惯,最后,纹路深入掌骨,与血脉相连。

        “我是一把钥匙。”他轻声说。

        二十三年的囚禁,不是刑罚,是淬炼。司天监灵台郎的学识,死牢中的观星悟道,对气脉的苦思推演——这一切,将他锻造成一把能与天地共鸣的“钥匙”。而这具肉身,是钥匙的实体。

        “定海眼要的‘定’,不是镇,是引。”癸七闭上眼,将全部意识沉入掌心纹路,“导乱归经,需先同乱。”

        他放开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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