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凉帖》 (6 / 13)
“此画押给贵号,宽限三月。三月后若还不上,画归贵号,铺子地契也一并奉上。”陈掌柜道,“若答应,今日便可立字据。”
“这…”孙掌柜捻着胡须,心思电转。硬收铺子,市价不过三四百两;这画转手就能赚一倍。何况陈掌柜在苏州商界虽已落魄,毕竟还有些老关系,逼急了反咬一口,也不值当。
“陈老板爽快!那就这么定了!”
签字画押,交割清楚。孙掌柜抱着画匣,笑得见牙不见眼:“陈老板早拿出这宝贝,何至于此?您啊,就是太实诚!”
一行人走了。长生瘫坐在椅子上,哭出声来:“东家,那是老太爷留给您的传家宝啊…”
“死物罢了。”陈掌柜望着门外,忽然道,“长生,你去趟码头,打听打听最近有没有北上的货船。要快,要稳。”
“您这是…”
“咱们也该动动了。”
长生走后,陈掌柜掩上店门,从梁上摸出个小铁盒。打开,里头是另一沓银票,整整八百两。还有一封信,封皮上写着:丙午年腊月廿九,苏州阊门,陈亲启。
他把信就着油灯烧了,灰烬落进茶杯,晃了晃,一饮而尽。
苦的。比黄连还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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