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童戏叟》 (8 / 9)
“冰化了,就唱;天晴了,就飞;看见好人,就报喜;看见虫子,就吃掉。”他掰着手指,“祖母说,做人最要紧是‘真切’。饿就吃,困就睡,喜欢就笑,难过就哭——像喜鹊一样,不做给人看的模样,只听心里的声音。”
庭中寂寂,只闻炭火“噼啪”。许久,贾老太爷轻声道:“听见了么?”
岳守拙颔首:“听见了。”
“听见什么?”嘉儿好奇。
“听见冰化的声音。”云蔚之替他答,手指向屋檐。但见最后一根冰棱正在晚风中消融,水珠滴落青石,叮咚,叮咚,像琵琶轮指,又像更漏报春。
是夜,贾老太爷与岳守拙在书房对坐,中间摊着那卷《齐谐记》。油灯下,两个白发人共读同一行字:“北海有鱼,其名为鲲。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窗外,嘉儿趴在窗台上,透过窗纸破洞偷看。他看见祖父指着书页说什么,岳先生频频点头;看见祖父起身取酒,岳先生摆开两只陶杯;看见两只苍老的手举杯相碰,清酒漾出微光。
他蹑手蹑脚溜回自己小院,从枕下摸出个布囊,倒出一把东西——是白日里捡的碎冰,已化了一半。他小心挑出最晶莹的一片,对着月光看。冰里冻着半片红梅花瓣,像琥珀裹着火焰。
“没骗祖母。”他小声说,把冰片贴在心口,“祖父和先生和好啦。”
月光如水,漫过青瓦,漫过梅枝,漫过孩子带笑的睡颜。那冰渐渐融化,沁湿了亵衣,他浑然不觉,梦里还是那幅画:鹬与蚌同舟,童子摇橹,船行处,冰河开裂,春水东流。
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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