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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顽童戏叟》 (7 / 9)

        “好……”岳守拙声音沙哑,走到嘉儿面前,整了整衣冠,竟躬身一揖,“今日受教了。”

        嘉儿吓一跳,慌忙扔掉冰片还礼,动作太急,发髻散了一半,垂下的头发沾了冰水,贴在红扑扑的脸颊上。云蔚之笑着帮他重新束发,手法熟稔——原来他家中也有这般大的孙儿。

        “不过,”岳守拙直起身,又恢复严师神色,“歪理虽妙,终非正途。我问你:方才你说‘下棋时说的话比棋子要紧’,此语出自何典?”

        嘉儿眨眨眼:“先生教的《世说新语》,‘王子猷居山阴’篇——‘吾本乘兴而行,兴尽而返,何必见戴?’下棋的兴致,比输赢要紧;说话的痛快,比道理要紧。这不是一个意思么?”

        “这……”岳守拙语塞。

        “还有!”嘉儿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起来,“《玄玄棋经》里说,‘棋之道,在天在地在人’。天是时运,地是棋盘,人是下棋的心——祖父和先生的心和好了,这棋就算没下完,不也是‘和棋’么?和棋最高明啦!就像……就像过年吃饺子,非要争谁吃到铜钱,不如把铜钱拿出来,大家都看看,再放回锅里煮,多煮一会儿,汤都有铜钱味儿!”

        这都什么跟什么!岳守拙想板脸,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贾老太爷早已笑得前仰后合,云蔚之边笑边拭泪:“妙喻!妙喻!老夫活了六十三年,第一次听说和棋是饺子汤!”

        笑声惊起梅梢喜鹊,“喳喳”叫着盘旋。嘉儿仰头看鸟儿,忽然说:“它们早晨闹,是冰化了高兴;现在闹,是看我们高兴也跟着高兴。祖母说,万物有灵,你心里快活,看什么都快活。”

        暮色四合,家仆来点灯笼。绢纱宫灯次第亮起,晕开一团团暖黄。岳守拙望着灯下孩子晶亮的眼,忽然问:“嘉儿,你将来想做什么样的人?”

        孩子认真想了想:“我想做……早晨的喜鹊。”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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