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释嫌》 (8 / 9)
二老破涕为笑,各接过糖含了。甜意丝丝化开,融了四十载苦涩。
马车驶入金陵城,华灯初上。途经秦淮河,但见画舫凌波,箫鼓隐约。贾退之指着一处河房道:“那是‘听鹂馆’,六十年前,我与你祖父常在此听曲,他总点《单刀会》,我独爱《夜奔》。”岳守朴微笑:“不错。你那时总说‘林冲夜奔,是英雄失路;我等读书人,当有豹子头之志,无豹子头之运。’”
正说着,忽闻前方喧哗。停车探看,见一队兵勇押着个捆缚的汉子过去,后头跟着垂头丧气的周知事。岳霆骑马随行,见贾、岳车驾,忙下马禀报:“祖父,贾公。方才擒获那匿名信主使,竟是织造局一名管事,被英商买通,欲窃云锦纹样,事败后反诬贾世叔私贩。那洋人衣扣,便是他慌乱中掉落。人赃俱获,已招供画押。”
贾退之抚掌:“好!真相大白,世宁清白得保。”岳守朴却问:“那英商何在?”
岳霆面有惭色:“闻风逃逸,已登火轮离港。是孙儿失职。”
贾退之摇头:“非你之过。海疆万里,防不胜防。然此次奸计未逞,反令我等警醒。往后织造局与江防水师,还当多加联络,共保物资无虞。”
岳霆躬身:“晚辈谨记。”
车马继续前行。至岳府门前,岳守朴下车,嘉儿跳下,又回头朝贾退之挥手:“贾爷爷,明天还下棋么?”
贾退之笑:“下!明日让你祖父输个痛快!”
岳守朴笑骂:“小猢狲,倒会借势!”又正色对贾退之道,“贾兄,今日之事,始知四十年龃龉,多少是意气用事,多少是奸人可乘之隙。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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