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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心斗》 (7 / 7)

        渐行渐远。

        八、尾声

        丙午年三月三,洛阳白马寺废墟来了个垂髫小儿。他在断碑间坐了七日七夜,胸口朱砂符印时明时暗。第八日清晨,有扫地的老僧看见,孩童对着块无字碑,开始喃喃自语。

        起初是《尚书》的诰命,接着是《楚辞》的香草,后来变成汉赋的铺陈、乐府的悲欢、玄言的机锋、宫体的秾丽……那些被焚过、禁过、篡过、遗忘过的句子,从他齿间涌出,混着豁牙漏的风声,竟渐渐汇成一条河。

        河水流过处,无字碑上浮出淡淡痕影。不是文字,是比文字更古的东西:一个仓颉抬头看见飞鸟痕迹时的震颤,一个巫祝在龟甲上刻下第一道裂纹时的决绝,一个女子在陶罐描画鱼纹时的祈愿。

        正午时分,孩童忽然不说话了。他取出枚桃核舟,放在碑前。又拿出骨笔斗,在舟旁松土里,种下颗不知名的籽。

        “等它发芽,”他对虚空说,“等舟自己漂走,我就去找第七块碑。”

        春风转过废墟,撩起他散开的头发。远处洛阳城的炊烟正在升起,新的一天,旧的轮回,不系之舟又要启程了。

        而那只桃核小舟,在无人触碰的碑前,自己调转了船头。朝着太阳初升的方向,朝着所有未写完的故事,朝着文明最深最暗也最亮的海,准备着,下一次漂流。

        后记:文心雕龙,不雕胜负雕舟楫。三千载烟云过眼,无非痴人磨骨为笔,愚者沥血作墨,在无字处写下“还有后来人”。此篇凡三千九百九十四字,恰如秦淮灯影,明灭自有定数,余意皆在月落乌啼的江面,诸君且看那叶桃核舟,今夜泊在谁家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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