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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心斗》 (6 / 7)

        掌柜半信半疑,将核舟放进水缸。霎时间,满缸清水泛起黛色,竟真有“纵一苇之所如,凌万顷之茫然”的意境。至于那坛梅卤,开瓮时香透半条街,后来成了茶馆招牌,这是后话。

        且说贾诩与嘉乐出了茶馆,在晨雾中并肩而行。走到枫桥下,老翁忽然驻足:“往何处去?”

        “去找吞下的另外六块碑。”小儿将帛书仔细贴身收好,那豁牙在晨光里闪着玉色,“既然文心是不系之舟,那就让它漂得更远些——漂到当年没漂到的地方。”

        贾诩笑了,三年来第一次笑得露出牙齿。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骨制的笔斗,轻轻按在孩童掌心:“这是我老师传的。他临终时说,若遇第三境有成者,便赠之。”

        “老师是?”

        “一个在敦煌埋了四十年,临死前把经卷纹在背上的疯子。”老翁转身,靛蓝直裰消失在雾里,话音却飘回来,“他说,文心这东西,一个人雕不成龙。要千万个疯子,用命去磨。”

        嘉乐站在桥上,看运河水悠悠东去。有早起的船家开始唱谣,沙哑的调子里,依稀是《诗经》的残句,混着漕工号子,在雾里起起落落。

        他忽然想起昨夜冻土中那些影子。那些断指的、焚书的、刺字的、唱莲花落的……原来都还在。就在这桨声灯影里,在这晨钟暮鼓里,在每一个母亲教孩子认字的掌心里。

        孩童握紧那枚骨笔斗,转身朝雾深处走去。辫子上的红绳松了,在风里飘成一面小小的、不投降的旗。

        雾那头传来贾诩最后的吟哦,调子古怪,像是古谣,又像是自创的:

        “知类通达宇穹心,通彻明察义利界……妙尽幽微化始终,研赜观物了成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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