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童》 (2 / 7)
莫嫌童稚小,曾见海成礁。
带取三更露,来煎太古潮。
明朝花发处,春在最高条。
字迹瘦硬奇崛,绝类魏碑,绝非小儿腕力能书。更奇的是,那朱砂在灯笼下竟泛着淡淡的金芒,仿佛有细碎的光尘在笔画间流动。
“此帖何人所书?”
“正是晚生。”小儿仰面,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先生若不信,可取笔墨,任点一字,晚生当场仿写,若有毫厘之差,甘受杖责。”
岳秉忠沉吟片刻,侧身让路:“既如此,请入轩中小坐。岳安,烫一壶茉莉香片来。”
茶烟袅袅中,一老一少对坐。小儿自称姓陶名灼,年方七岁,岭南人士,随叔父北上经商,暂住城南会馆。问及父母师承,则顾左右而言他,只指着壁上对联道:“‘得好友来如对月,有奇书读胜看花’——此联意境虽佳,对仗却略宽。‘对月’与‘看花’,一幽寂,一喧妍,终隔一层。”
岳秉忠所悬乃是康熙朝名臣陈廷敬手书,平生甚为宝爱,闻言不禁挑眉:“童子有何高见?”
陶灼抿茶一笑:“若改为‘得好友来如续月,有奇书读胜栽花’,如何?好友夜谈,不觉更残,似将月色接续;奇书在握,心田得溉,犹胜手植芳华。‘续’‘栽’二字,似更见主客交融、知行合一之妙。”
此言一出,岳秉忠悚然动容。这七岁小儿,竟能窥见文字中极精微的意脉流转!他强抑惊异,转问:“方才帖中‘煎太古潮’何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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