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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灶为目 以民为天》 (3 / 9)

        “臣不知。”鲁襄垂首,“臣只知,骊山地耳吸温泉水汽,凝地脉春信,本该是这个时节最好吃的东西。”

        皇帝大笑,笑中有泪:“好个‘本该是’!比那些‘陛下孝感天地’的浑话强出万倍!”当即解腰间玉珮赐之。玉珮离身的瞬间,皇帝指尖触到鲁襄掌心——满是厚茧,却有一处奇异的平滑,似常年握刀磨出的凹痕。

        三

        三月三上巳,曲江宴。本该是文士流觞赋诗,今年御案旁却多设一席,鲁襄布衣坐于其下。有谏议大夫欲言不合礼制,被李淳风以目止之。

        酒过三巡,新科状元起而歌《阳春》。忽有风自东南来,吹落满树海棠,恰有花瓣落入鲁襄杯中。鲁襄凝视花瓣在酒面旋转,忽然起身:“陛下,臣请献汤。”

        不过半柱香,三十个定窑白瓷碗呈上,每碗清可见底,唯碗底沉着朵完整的海棠花,色作胭脂。众人举匙,才知不是真花——是用鸡脯肉、鲜虾仁、山药捣作极细的茸,调入少许茜草汁,塑成五瓣。花瓣薄如宣纸,能透光,在高汤中徐徐舒展,竟似活过来般。

        更奇的是,每朵花心都有一点金。有人尝出是蟹黄,有人说是咸蛋黄,皇帝那碗却是莲子心蜜渍过的枸杞,微苦回甘。李淳风那碗,花心是捣碎的陈皮梅。

        “朕明白了,”皇帝举碗向天,“鲁襄,你在看人下菜。”

        鲁襄伏地:“陛下圣明。张尚书有痰咳旧疾,宜用陈皮;王侍郎夜读伤目,当佐枸杞;李相爷……”他望向李淳风,“李相爷常思虑过度,莲子清心。”

        李淳风捧着那碗汤,碗壁温热直透掌心。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还是国子监生时,母亲也会在熬夜苦读的春夜,端来一碗莲子羹。那时家贫,莲子不多,母亲总把莲子挑给他,自己喝清水般的汤。

        海棠花瓣在舌尖化开,李淳风闭目,听见自己说:“鲁襄,你可有看不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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