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秋风春日录》 (9 / 9)

        有老刑名私下议论:“苏侍郎这规矩,太绵软了。”

        这话传到苏延耳中,他正在批复一桩案子——某县令贪墨赈灾款,按律当斩。朱笔悬在半空,他想起裴琰离京时的目光,想起寒山破庙里那尊剥落的神像,想起陆文忠那句“不察民间之冤”。

        笔终究落下,批了个斩字。只是在一旁添了行小字:“核实其家产,若变卖不足以抵赃银,由保甲、乡老共议其家人安置之法,报府衙备案。”

        搁笔时,暮色已染红窗纸。苏延推窗,见庭中银杏开始落叶,金黄的叶子在秋风里打着旋。而墙角一株老梅,枝头已鼓起细小花苞,在渐浓的夜色里沉默地酝酿着一场绽放。

        他忽然明白了裴琰那日未说完的话。

        法如秋风,扫尽奸邪,凛冽无情。

        政似春日,滋养万物,温润无声。

        而真正的治道,或许正在这秋风与春日的交替中——在扫落叶的决绝与护新芽的慈悲间,在纲纪的硬度与人情的温度间,在“不可为”的铁律与“应当为”的柔肠间,找到那条细如发丝、却足以承载江山社稷的平衡之道。

        就像此刻,秋风正劲,而春意已潜行于泥土之下。

        【This chapter is finished reading】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