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午司刑录》 (8 / 10)
那夜月黑风高,十艘乌篷船像十片落叶,悄无声息滑入黄河激流。沈青囊站在首船船头,怀里揣着最重要的那叠飞钱凭证。船过中流时,他忽然听见岸上传来马蹄声,火把如长龙照亮夜空——追兵果然到了。
“沉船!”他下令。
装着次要证物的九艘船同时凿穿船底,缓缓沉入黄河。追兵果然扑向沉船处打捞,而沈青囊的船借机隐入对岸芦苇荡。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他浑身湿透地爬上汴京码头。晨雾中有人提灯等候,青袍上的獬豸补子被雾气洇得模糊。
“老师……”沈青囊跪倒,奉上油布包裹的飞钱凭证。
裴琰扶起他,翻开凭证,就着灯笼微光看到慈恩堂的印章。他沉默良久,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你离京这些时日,我查了慈恩堂的账。他们不仅在陇西购田,还在各地设有三十六处‘善堂’,收养的孤儿中有资质者,会被送入宫中或高官府邸为仆。”
“这是……”
“根系。”裴琰望向渐亮的天空,“二十年前,他们用灾民的粮食培植势力;二十年后,用河工的银两滋养党羽。那些孤儿里出过三个太监首领、五位将军幕僚,甚至还有两位郡王妃。”
沈青囊浑身发冷:“难道动不得?”
“动得。”裴琰将飞钱凭证收入袖中,“但需等一个时机——等春风化雨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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