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餐帖》 (5 / 7)
四、人师之缚
睁眼时已在奇异地宫。穹顶星图流转,中央立巨镜,高九尺九寸,镜面布满蛛网裂痕,每道裂中浮动着人间景象:赌徒押妻,酷吏炮烙,饥民易子...
司徒衍血纹已爬满面颊,却含笑:“陆先生三关皆过,可继守镜人。然有一事需明:守镜非囚禁,乃是‘化身’。”他按镜缘,身体渐透明,“石镜本需以通达者魂魄为胶,弥合裂痕。我魂入镜后,先生需以‘无欲心’为火,‘慈悲念’为炉,炼镜百年,直至天下贪念净尽。”
“如何炼法?”
“镜映人间贪,守镜人需代受其苦。”司徒衍身形渐融于镜,“赌徒之妄,需代尝倾家之痛;酷吏之毒,需代受剥肤之刑。然守镜人本无欲,故痛苦皆虚妄——以此虚痛化实贪,如以空杯承毒酒。”
文胥急问:“百年后当如何?”
“或镜毁人亡,或...”司徒衍只剩声音回响,“或天下真成通达之世,四海若一家,人人皆不贪外物甘餐,自得心中饱足。届时石镜自化清露,守镜人可重归人间。”
莫掌柜忽跪地:“弟子愿代师守镜!”
“你心有余恨,恨当年同僚相残,此恨即是欲。”司徒衍声渐渺,“陆先生无爱无憎,最是合宜...然最后一问:君可愿?”
文胥抚镜。镜中映出他此生:少孤,苦读,屡试不第,执教乡塾。学生中有贪玩者,他以自身口粮助之;邻人有疾,他典衣买药。镜象深处,浮现他昨夜梦境:见天下仓廪实,童叟皆饱暖,宴席皆粗茶淡饭,人人面有真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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