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霞猿鸟录》 (2 / 9)
“四十年前见过。”他放下油灯,蜡油滴在手背上似无所觉,“那时我才二十岁,跟师父学堪舆。师徒七人上山寻龙点穴,只我一人回来。”
“哦?”
“师父说这是‘双镜山’,山中有阴阳二镜,阴镜摄魂,阳镜留形。朝霞入阳镜,可照前世;夜猿窥阴灯,能见来生。”老叟喉间发出古怪的声响,“那夜我们点了七盏灯,结果……镜子里走出七个‘自己’。”
我问:“后来呢?”
“师父和师兄们跟着自己的‘影子’走了,再没回来。”他盯着跳动的灯焰,“我因去小解,逃过一劫。逃下山时回头望,见山顶真有猿猴攀援、奇鸟盘旋,围着一点孤灯——那灯是我们带上山的七星灯里,唯一还亮着的那盏。”
故事说完,屋里静得可怕。远处传来猿啼,凄厉如婴泣。
老叟走到门边,再次嘱咐:“切记莫开窗。”顿了顿,“尤其丑时三刻。”
第二章丑时镜
我向来不信怪力乱神。
父亲生前是监察御史,因直谏被贬,临终前握着我手说:“吾儿记住,世上最可怕的从不是鬼神,是人心。”这话我记了二十年。此番南行,实为暗中查访永州刺史王玚贪墨军饷的证据——三日前,我的线人在送来密函后暴毙,函中只有八字:“证在镜灯,霞猿为号。”
子夜,山风骤起,吹得窗纸噗噗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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