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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北铗·江南衣》 (5 / 6)

        “素蘅卿卿如晤:塞北风雪又急,祁连月冷如铗。二十三年,我弹铗而歌,歌尽是家国大义;卿拂衣而待,待碎了春花秋月。今方知,我之‘空弹铗’,实负卿之‘未拂衣’——卿未尝一日拂去江南烟雨,只因我在烟雨之外。今衣散魂归,铗钝人老,江南塞北,不过隔着一场二十三年的梦。梦醒处,卿已成碑,我犹披甲。从此后,身留塞北非空弹铗,为守万家安宁;梦绕江南终拂铁衣,因知卿魂在天。愿来生,生于寻常巷陌,卿不为我衣染血,我不为卿铗生寒。逐虏泣血,永初二年五月十七,于玉门关外。”

        卷五·铗骨衣魂

        永初三年春,韩逐虏请命重建汉时阳关故城。工程浩大,需五年之期。

        他亲自督工,每日黎明即起,巡视城墙。士卒常见他对着东南方向静立良久,怀中似揣着什么东西。只有最亲近的卫兵知道,将军贴身藏着的,是一块来自江南的灵牌,和半枚用丝线修补过的羊脂玉佩。

        第五年秋,阳关新城将成。某日黄昏,韩逐虏在未完工的敌楼上,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不是幻觉,是真的有个江南打扮的书生,捧着另一只紫檀木匣蹒跚而来。

        “家父赵镇,临终嘱我将此物交还将军。”书生跪下,“父亲说,此物本属将军,当年战役后他在战场拾得,私藏至今,死前良心难安。”

        匣中竟是那件早已随风消散的云锦直裰。完好如新,唯有血迹化作暗梅般的印记,点缀在银线柳枝之间。附有一纸,是赵镇歪斜的绝笔:

        “将军恕罪。当年战场拾得此衣,本欲归还,却见血痕渐成地图,鬼使神差私藏。后每观此衣,便见一江南女子灯下呕血绘图之影,日夜难安。今命不久矣,物归原主。赵镇顿首,九泉之下再请罪。”

        韩逐虏展开直裰,月光下,衣上忽然浮现新的字迹,墨色清丽如初:

        “逐虏君:见此字时,素蘅已过三孟婆亭。然执念太深,忘川水尽亦难忘最后一诺——绘塞北图,助君破敌。今知君见衣如见妾,故留残魂一缕于此衣,伴君余岁。君不必归江南,江南只在君心;妾不必至塞北,塞北已有妾魂。从此后,身留塞北非空弹铗,梦绕江南终拂铁衣——铁衣是君身,亦是妾魂所依。珍重,珍重。”

        字迹渐渐淡去,最终,整件直裰化作无数萤火般的光点,绕韩逐虏三匝,向东南方飘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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