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隙经》 (3 / 9)
他睁开眼。
白马立于一座石桥之畔。桥是熟悉的天津桥。桥上行人如织,桥下洛水汤汤。日头有些偏西,正是午后。李昀猛地抬头,看向桥头酒肆悬挂的揭橥——那上面并非他出城时的字迹,而是一首时兴的俚曲。他心脏紧缩,滚鞍下马,踉跄抓住一个过路的老丈:“老丈!今夕……是何年何月何日?”
老丈被他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甩袖道:“你这郎君,好没分晓!自是永淳二年,六月初二!”
成了!李昀几乎要欢呼出声。他果真回到了灾前一日!
他转身,望向白马。白马静静伫立阳光下,周身流光,与这喧嚣的俗世格格不入。它轻轻喷了个响鼻,目光掠过李昀,掠过桥下看似平静的河水,投向更远的宫阙方向,深邃难明。
第二章经
李昀知道,他只有不到十二个时辰。
他不再看白马,转身汇入人流,朝着皇城方向疾奔。衣衫还是那身湿了又干的青衫,但他怀中,此刻却仿佛揣着一团灼人的火——那是来自“未来”的确凿无疑的警告。
他没有回自己的小官廨,而是直奔御史台,求见一位以刚直著称的故交,侍御史裴琰。门房见他形容狼狈,本欲阻拦,李昀掏出怀中早已备好(实是昨夜在废驿草就)的一封密函,低声喝道:“洛水明日午时必决!此乃万千生灵之事,速报裴公!”
裴琰见了李昀,又惊又疑。李昀不及寒暄,将“夜观天象,地气蒸郁,水脉偾张”之语说得斩钉截铁,又指天画地,预言决口将在天津桥以东三里处的旧堰址。他双目赤红,言辞激切,竟有一种不惜以身焚火的决绝。裴琰素知李昀在星象上确有造诣,见他如此,宁信其有,急携他入宫,设法递了消息进去。
这一次,或许因裴琰的官声,或许因李昀那异乎寻常的“确信”打动了某位内侍,消息竟真在宫门下钥前,传到了御前。半个时辰后,宫中传出旨意:命将作监丞即刻带人巡视洛水堤防,尤着重检视天津桥以东旧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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