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关东急报,旱情加剧 (2 / 7)
“已有饥民出现。”赵七的声音低了下去,“起初只是老弱妇孺沿路乞食,这几日,青壮也开始离乡。东郡濮阳城外,已聚集了数百流民,靠官府每日施舍的稀粥吊命。粮价……粮价飞涨。粟米一石,已从百钱涨至三百钱,且有价无市。市面上但凡有粮铺开门,顷刻间便被抢购一空,甚至引发斗殴。”
书房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寂静。窗外传来远处市井隐约的喧嚣,与赵七描述的惨状形成刺耳的反差。金章能闻到信使身上带来的、属于长途奔波的汗味与尘土气,也能想象出关东那片焦渴土地上弥漫的绝望与恐慌。
“我们派去的商队呢?”金章问。
赵七脸上露出苦涩:“回侯爷,商队……行进艰难。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化整为零,以数支小商队的名义,从河内、颍川等地采购粮食,试图运往东郡平价粜卖。但路上关卡盘查比以往严了数倍,各地官吏似乎得了什么风声,对运粮车队格外‘关注’,巧立名目收取的‘过路钱’、‘查验费’比往常多了三成不止。”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这还不是最麻烦的。最麻烦的是……是流言,还有暴民。”
金章眼神一凝:“什么流言?暴民又是怎么回事?”
“流言说……”赵七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说此次大旱,乃因近年来商贾行商太过频繁,车马往来,耗竭了地气,故而上天降下旱魃示警。还说……还说商贾囤积居奇,哄抬粮价,是吸食民脂民膏的蠹虫。这流言不知从何而起,但在灾民中传得极快。许多地方,过往的商队,尤其是运粮的车队,开始遭到冲击。轻则被围堵辱骂,索要‘赎罪粮’;重则……属下回来前听说,陈留郡已发生数起暴民抢劫商队货物之事,虽未出人命,但货物损失惨重,商贾人人自危,许多原本愿意往灾区运粮的商队都打了退堂鼓。我们的商队虽凭借护卫得力,尚未遭抢,但行进速度大受影响,成本……成本比预估高出了五成不止。”
“耗竭地气……旱魃示警……”金章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眼中寒光一闪。这绝非寻常灾民能编造出的、如此精准针对“商道”的流言。其背后的逻辑链条清晰而恶毒——将天灾归咎于商业活动,煽动最直接的生存恐惧与仇恨,指向具体的对象(商队)。这是釜底抽薪之计。
“还有别的吗?”她问,声音依旧平稳,但熟悉她的阿罗能听出那平静下的冰冷。
赵七犹豫了一下,从怀中取出一卷更小的、用油布包裹的绢帛,双手呈上:“这是东郡的兄弟冒险打探到的另一件事,管事觉得蹊跷,让属下务必亲手交给侯爷。”
阿罗接过绢帛,检查了封口,然后才递给金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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