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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山居 (2 / 3)

        她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很平静,像一潭水,水面上没有波纹,没有涟漪,只有倒影——他的倒影。“不然呢?”

        “不无聊吗?”

        “不无聊。”她低下头,继续看书。“山不无聊。树不无聊。云不无聊。星星也不无聊。你觉得无聊,是因为你的心没有静下来。心静了,什么都不无聊。心不静,什么都不好玩。”

        他站在那里,没有说话。她说得对。他的心没有静下来。从落雁坳到深圳,从深圳到临海,从临海到龙虎山。他的心跳得很快,像一台发动机,轰轰轰地转,停不下来。现在突然要停了,他反而不知道手脚该往哪里放。

        “你爷爷说,你的心像一只猴子。”她没有抬头,“在树上跳来跳去,停不下来。停下来就难受。”

        “我爷爷这么说的?”

        “嗯。他说,你得学会让猴子停下来。不是把它绑起来,是让它自己停下来。它跳累了,就停了。你让它跳,别管它。它跳着跳着,就停了。”

        陈元良在另一个石凳上坐下来,看着远处的山。山在云里,云在山里。山腰上缠着雾,山顶上的塔在雾里若隐若现。他坐在那里,看着山。山不动,云在动。云动得很慢,像有人在轻轻地推。他看着云动,看了一会儿,心静了一些。没有那么急了。没有那么跳了。但猴子还在跳。在脑子里跳,在胸口跳,在手指尖跳。停不下来。

        “明天开始。”她站起来,把书放在石桌上,朝东厢走去。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教你打坐。你爷爷说,你的根基好。但你的心太散。打坐能把心收回来。收回来就好了。”

        她走进东厢,关上门。

        那天晚上,陈元良睡不着。他躺在硬板床上,看着头顶的房梁。房梁是木头的,很粗,很黑,被烟火熏了几百年,黑得像墨。房梁上挂着一盏油灯,没有点。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上、地上、床上。月光很亮,像水,像银,像霜。他把罗盘从枕头底下摸出来,放在胸口。指针安安静静的,指向南方。不晃了,不抖了。在地宫里的时候,它抖得厉害。现在不抖了。它找到了方向。他呢?他找到了吗?不知道。

        他把罗盘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脑子里有很多东西在转——爷爷的脸、地宫里的骷髅、龙脉珠、顾清尘。她站在松树下,青色道袍在风里飘。她说,你爷爷说,你的心像一只猴子。他笑了一下。很小,很短,但确实笑了。爷爷说得对。他的心像一只猴子。在树上跳来跳去,停不下来。猴子现在在跳,在脑子里跳。跳的是她的脸。她的眼睛,她的眉毛,她的嘴。她嘴角那一点点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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