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不得不走 (2 / 26)
陈元良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二
铁皮房里,他爹在帮他收拾行李。说是帮忙,其实就是把东西从床上装进帆布包里,又从帆布包里拿出来,重新摆好,再装进去。来来回回折腾了三遍。
“爹,我自己来。”
“你收拾不好。衣服要卷起来放,省地方。药包放在最上面,方便拿。罗盘不能放包里,要贴身揣着,丢了就没了。”
陈元良站在旁边,看着他爹把一件T恤叠成巴掌大的方块,塞进帆布包的角落。动作很熟练,像做过很多次。他想起小时候,每次开学前,他爹也是这样帮他收拾行李——被子卷起来,用绳子捆好;衣服叠成方块,塞进编织袋的缝隙里;饭盒用报纸包好,放在最上面。他爹一年只回来一两次,每次回来住几天,走之前会帮他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好。那时候他觉得他爹是嫌他笨,现在他知道了——他爹不是嫌他笨,是不知道还能为他做什么。
“爹,”他开口了,“爷爷年轻的时候,是不是也很少在家?”
他爹的手停了一下。“你怎么又问了?”
“就是想知道。”
他爹沉默了一会儿,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包里,拉好拉链,坐在床沿上。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了一根。烟雾在铁皮房里飘散,灰蓝色的,像一层薄纱。
“你爷爷年轻的时候,一年到头不在家。你奶奶走得早,我一个人在落雁坳长大。村里的邻居照顾我,给我饭吃,给我衣服穿。你爷爷一年回来一两次,每次回来住几天,教我认几个字,然后就走了。他从来不跟我说他去哪了,做什么。我问他,他就说‘去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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