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冰河战毕,边安永续 (2 / 4)
那里原先是个乱葬岗,三百七十二个名字埋成一片。现在坟前立了碑,周围开了田,种的是春麦。几个农夫正在引渠水,铁锹捣土的声音闷闷的。有个戴斗笠的女人提饭盒过去,蹲在地头等丈夫吃饭。他们说话听不清,但从手势看,是在商量秋收后要不要盖新房。
陈长安轻轻点了下头。
不是回应谁,只是确认自己看见了。
他转过身,背靠城墙,从袖里摸出一张纸。是昨天送来的《北境戍边律》抄本,已经贴遍七村八镇。他没展开看,只用拇指摩挲边缘。纸是粗麻纸,磨手,但结实。这种纸印东西不容易烂,风吹日晒也能撑两三年。比起那些雕版刻的圣谕强,那些东西金贵,贴墙上不到三天就被偷回去糊窗子了。
他把纸折好,塞回袖中。
远处驿道上有骑马的过来,挂着哨卡铜牌,应该是巡防队换岗。那人走到半路停下,跟路边修车的老汉说了两句,还伸手比划什么。老汉点头,递过去一个水囊。骑兵接过喝了口,又还回去,这才继续走。这一幕平常得不能再平常,可陈长安看了很久。
换作半年前,这条道上不会有闲话。谁停一下,都怕是敌探。那时连卖菜的都不敢多问一句“您加个葱不”,生怕被当成暗号。
他抬手,指尖蹭过城墙砖面。
新砖滑,旧砖糙。修补的地方用水泥勾了缝,颜色发青。他记得施工那天来了不少人,民夫自愿出工,不要钱,只求在碑上刻个名字。他说不必,他们说要。最后折中,在背面记了参与者的籍贯。这事没上账,也没报朝廷,纯粹是百姓自己想留个印。
他收回手,掌心有点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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