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波里的乡愁 (5 / 8)
穿藏青色中山装的男人在他面前放下茶杯时,林默涵注意到对方右手食指有个老茧——那是长期握发报机电键留下的痕迹。这人自称是“渔夫“派来的联络员,名叫老吴,但他说话时习惯性摸鼻子的动作,让林默涵想起三个月前在台北火车站遇到的保密局特务。
“技术参数已经安全送达。“老吴用闽南语低声说,眼睛盯着香炉里升起的青烟,“但上级怀疑有内鬼,知道跳频序列的人里出了叛徒。“他从长衫袖管里滑出个竹制笔筒,里面插着几支毛笔——其中一支的笔杆是中空的,藏着新的指令。
林默涵接过笔筒时,故意将茶杯碰倒在对方裤腿上。当老吴慌忙擦拭时,他迅速扫过对方腰间——那里有个不自然的凸起,形状像是小型勃朗宁手枪的轮廓。真正的联络员从不携带武器,这是“海燕计划“的基本准则。
“新的密码本在关帝庙的香炉底下。“老吴起身时,将个油纸包塞进《论语》的封皮夹层,“今晚子时交接。“他转身走向棂星门的背影有些跛,左腿似乎受过伤——林默涵突然想起档案里记载的,三年前在基隆港被击毙的保密局行动组组长,也有同样的特征。
当他回到中药行时,苏晴正在用银簪挑开那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张写着闽南语童谣的纸片,和一个微型录音带——这种德国产的微型磁带能录制八小时音频,是“海燕小组“从美军顾问团的战地记者那里“借“来的设备。
“这不是我们的密码系统。“苏晴将一张童谣纸举到阳光下,纸上的字迹在紫外线照射下显出淡蓝色的荧光,“这是保密局的'萤火虫'暗号,每个错别字都代表不同的陷阱。“她从药柜里取出个铜制药臼,将纸片撕碎后放进去捣成纸浆——这种处理方法能避免燃烧产生的烟雾被监测到。
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让两人同时僵住。这部藏在夹墙里的电话,只有三个紧急联络人知道号码。林默涵抓起听筒的瞬间,听见里面传来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用生硬的闽南语念着《天黑黑》的歌词:“阿公仔要煮咸,阿妈仔要煮淡...“
这是被捕人员的求救信号。林默涵挂断电话的同时,苏晴已经打开了药行后门。两人冲进狭窄的巷弄时,听见中药行方向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林默涵回头看见三个黑衣人正从窗户爬进去,领头那人跛着左腿,手里挥舞着****——正是在孔子庙遇到的老吴。
他们沿着迷宫般的巷道奔跑,苏晴的木屐在石板路上敲出急促的节奏。经过一家裁缝店时,林默涵突然拽着她躲进布帘后面。透过缝隙,他看见老吴带着人正用无线电测向仪搜寻信号,天线指向他们刚才逃跑的方向。
“内鬼是技术组的老张。“苏晴突然说,声音压得极低,“老吴左腿的伤疤,和老张在淞沪会战中被炮弹炸伤的位置完全一致。“裁缝店里挂着的旗袍在穿堂风里摆动,像一排沉默的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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