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离乡 (2 / 4)

        里面装的不是金银细软，而是拾穗儿这些年视若珍宝的“草稿纸”——那些在沙地上写写画画后，被她小心翼翼收集起来、尽量用手掌抚平的沙土块，上面还隐约可见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演算过程，记录着她每一个求知的脚印。

        阿古拉奶奶固执地要求带上这些。

        “留着，给我娃留个念想，”

        老人用枯瘦得像老树枝一样的手，一遍遍摩挲着那个沉甸甸的布包，眼神悠远而坚定，仿佛能穿透时光，“看见它们，就别忘了这戈壁滩的风沙，别忘了你是从哪儿走出去的，别忘了咱的根，咱的本。”

        这沙土，是她的起点，是她精神的源头，比任何华丽的行李都更有分量。

        拾穗儿终于从奶奶的怀抱里缓缓抬起头，眼睛和鼻尖都哭得红红的，但那双眸子，在泪水的洗涤后，却显得格外清澈、明亮。

        她在一位面容和善、戴着眼镜的年轻教授的小心搀扶下，走向越野车。

        她的脚步依然有些虚浮，仿佛踩在云端，眼前的一切——威武的车辆、穿着整齐制服的人们——都显得那么不真实，与身后这片熟悉的、贫瘠的土地格格不入。

        直到在车内硬朗的车座上坐定，她依然下意识地、紧紧地攥着怀里那本没有封皮、页面泛黄卷边的练习册，仿佛那是她的护身符，是她与过去十八年生命连接的唯一纽带，一旦松开，就会坠入虚无，迷失在陌生的洪流里。

        她的食指，无意识地、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纸页上那些密密麻麻、有些地方因为反复擦拭和修改而显得模糊甚至破损的字迹。

        冰凉的纸张和凹凸的笔触，传递来一种熟悉的、让她在陌生与惶惑中感到一丝安心的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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