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微光 (5 / 8)
从那以后,每个晚上,她都会趴在小桌上,借着油灯的光做题。
她的左眼因为三年前的沙暴,角膜被飞沙划伤,留下了一道瘢痕,看东西时总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不清。
所以她只能把脸凑得极近,近到鼻尖几乎贴在纸面上,右眼死死盯着字迹,左眼微微眯着,像在努力捕捉每一个符号。
油灯的黑烟熏得她眼睛刺痛,眼泪止不住地流,她就用手背抹一把,继续写——手背上沾着油烟,很快就变成了黑色,可她的字迹却依旧工整,一笔一划,像在刻字。
“奶,我今儿……我今儿算出来那道题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散了油灯的火苗,又像怕打扰了奶奶缝补。
阿古拉从不问“什么题”,她看不懂那些弯弯曲曲的符号,却会停下手里的针线,抬起头,透过厚厚的镜片,看着孙女专注的侧脸。
灯光照在拾穗儿的脸上,能看到她鼻尖上沾着的油烟灰,还有因为用力眯眼而皱起的眉头,可那双右眼,却亮得像戈壁滩上的星星。
这时,阿古拉会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一个蓝布包——那是她嫁人的时候带过来的,边角已经磨得发白,上面绣的小花也褪成了浅灰色,可她依旧把它视若珍宝,贴身放着。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布包,里面躺着几颗沙枣——干瘪得像老树皮,表皮皱巴巴的,却是戈壁滩上为数不多能吃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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