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灯烬 (4 / 7)
可是,那时候,家里连给父亲治腿的钱都凑不齐,又哪里拿得出钱来给她买那昂贵的眼药呢?
于是,好好的一只眼睛,就这么蒙上了一层永远也擦不掉的、名为贫穷和苦难的浓雾。
她抬起手,用指尖轻轻地揉了揉发胀的眼角。当手指肚触碰到那道微微凸起的疤痕时,她的动作会不自觉地变得更加缓慢,仿佛那不是一个肉体的疤痕,而是一道触碰一下就会流血的、心灵的创口。
这不仅是她不敢轻易回忆的痛,更是对奶奶阿古拉深深的愧疚。
每一次,奶奶看到她因为看不清而费力地眯起眼睛,将脸几乎贴在墙上或者书本上时,奶奶那混浊的、饱经风霜的眼睛里,就会迅速弥漫起一层水汽,眼眶通红。
她总会默不作声地走过来,用那双像老树皮一样粗糙的手,颤抖着往拾穗儿手心里塞一颗干瘪的沙枣,声音哽咽却努力维持平静:“穗儿,吃颗枣,甜……
等奶再多捡些‘沙金’,攒够了钱,咱就去城里,去大医院,把这眼睛治好……”
可拾穗儿心里跟明镜似的,家里那点微薄到可怜的收入,连让她去镇上中学“蹭”几节课都需要奶奶节衣缩食、低声下气地求人,又哪里能挤得出那对于她们而言如同天文数字的医药费呢?
“穗儿,快睡吧,油……油不多了,明儿个还得早起呢。”
里屋,传来了奶奶阿古拉那沙哑得如同被风沙磨砺了千百年的声音。
那声音,隔着薄薄的、几乎不隔音的土坯墙传过来,显得有些飘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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