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改诏阴谋 (3 / 9)
“嘉靖三十九年,腊月。先帝(这里明显涂抹过,但能看出是‘先帝’二字)头疾日笃,太医院束手。余奉密旨,以‘安神散’入药。然‘安神散’实则以锁魂草为主,辅以曼陀罗、天仙子,久服令人神智昏聩,渐失本性。吾知其不妥,然……”
后面的字迹被狠狠涂掉,几乎无法辨认。但紧接着下一行,又有一行小字,笔迹颤抖,似乎书写时心情极度激荡:
“上意难违,王府(‘王府’二字被圈出)重诺。若成,则太医院掌院,荫及子孙,长生可期……然每见圣颜恍惚,心下难安。然开弓无回头箭,唯愿丹成之日,能解此厄。”
再往后翻,又是一段相隔数年的记录:
“嘉靖四十五年,春。先帝(此处又被涂改)病情加重,时常癫狂,记忆紊乱。余遵命调整药剂,加重锁魂草与铅汞之量,以稳其神……然龙体日衰,恐非药石可医。王府来信催促,言‘大事’将近,需确保万无一失。余夜不能寐,昔日‘安神散’,今成‘锁魂汤’矣!然事已至此,如附骨之疽,唯有一路前行。幸得古丹方,或可两全……”
陆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拿着手札副本的手,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嘉靖三十九年到四十五年……这正是先帝在位后期!先帝晚年确实长期患病,性情大变,最后传位于当今圣上(隆庆帝)后不久便驾崩。难道……难道先帝晚年昏聩,并非只因疾病,而是因为长期服用了刘文泰奉“密旨”(谁的密旨?)调制的、含有锁魂草等毒物的“安神散”?而指使刘文泰的,是“王府”?哪个王府?结合上下语境,以及刘文泰与晋王的关系,答案呼之欲出——南昌的益王府(晋王藩地)!那时的益王,正是当今晋王朱知烊的父亲,老益王朱厚炫!
先帝是被毒害的?!被自己的亲弟弟(老益王是嘉靖帝的弟弟)指使太医用毒药慢慢侵蚀神智,最终……而刘文泰,就是执行者之一?!他所谓的“长生可期”、“王府重诺”,就是指老益王许诺他事成之后的高官厚禄,甚至……分享那虚无缥缈的“长生仙丹”?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藩王不法、残害百姓,这是弑君篡位、动摇国本的天大阴谋!而且,这个阴谋从先帝朝就开始了,一直延续到如今!晋王朱知烊,是在继承他父亲的“遗志”,继续用毒药控制他人(黑鸦卫、流民),甚至用活人炼丹,谋求那邪恶的“长生”和……皇位?!
陆擎强忍心中惊涛骇浪,继续往后翻。后面的记录更加混乱和疯狂,大多是刘文泰用流民、甚至用自己身体试药的记录,各种诡异药方和臆想掺杂,充斥着对“长生不老”、“点石成金”、“操控人心”的狂热追求。其中多次提到“太湖丹鼎”、“人元为引”、“五行俱全,可逆天命”等字眼,证实了晋王在太湖边用活人炼丹的骇人行径。最后几页,则是一些零散的、关于如何改进“锁魂夺魄散”以更好控制“药人”,以及用硫磺硝石、猛火油辅助炼丹、铸造“神火器”的设想。
合上手札副本,陆擎只觉得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这本薄薄的手札,揭示的是一幅何其黑暗、何其疯狂的画面!皇族倾轧,兄弟相残,御医沦为毒杀君王的帮凶,藩王为求长生和皇位,不惜以万千生灵为祭品!而这一切,就发生在煌煌天日之下,发生在号称礼仪之邦的大明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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