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前朝皇族 (6 / 6)
“还敢狡辩!带走!” 差役不由分说,用铁链锁了陈秀才,推搡着就要带走。陈秀才的书卷散落一地,被无数只脚践踏。
周围流民噤若寒蝉,无人敢出声。陆擎和石敢混在人群中,冷眼看着。陈秀才的话,虽然大胆,甚至可能暗合部分真相,但他选择在公开场合、以如此煽动的方式说出来,无异于自寻死路。这背后,或许有更深的目的,或许,他只是一枚被抛出来的、试探风向或者搅浑水的棋子。
就在差役即将把陈秀才拖走时,陆擎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在远处一个相对干净的窝棚旁,站着两个人。一个身穿不起眼的灰色布袍,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另一个则是短打扮,像是随从。那灰袍人似乎一直在静静地看着这边的骚乱,当陈秀才被锁拿时,他微微侧头,对身边的随从低声说了句什么。随从点头,迅速隐入人群,消失不见。
灰袍人……陆擎心中警铃微作。此人身处流民营,衣衫虽旧却整洁,气度沉稳,与周围惶惶不可终日的流民格格不入。他是在观察?还是在等待什么?陈秀才的“演说”,是否与他有关?
来不及细想,官差已经粗暴地押着陈秀才离去,留下一地狼藉和心有余悸的流民。人群慢慢散开,重新陷入死寂和麻木,只有低低的哭泣和咒骂声,在污浊的空气中飘荡。
“公子,此地不宜久留。” 石敢低声道。陈秀才被抓,官差加强了巡查,他们这两个生面孔,继续待在这里风险太大。
陆擎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灰袍人消失的方向,将那张看似平凡无奇的脸记在心里。前朝皇族,海外神国,人为瘟疫,朝中奸佞……所有的线索,如同一张巨大的、阴暗的网,正在东南这片饱受蹂躏的土地上,慢慢收紧。而陈秀才这番“狂言”,或许是无心之失,或许是有意为之,但无疑,已经在这潭绝望的死水中,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了更深、更浑浊的漩涡。
他和石敢悄悄退出了流民营的核心区域,沿着运河岸边,向着更偏僻、更混乱的边缘地带走去。他们需要找到一个临时的落脚点,一个能够观察、能够思考、也能够暂时避开官府和可能存在的其他耳目视线的地方。
前朝皇族的阴影,海外“神国”的触角,伴随着“瘟神散”的死亡气息,已经悄然笼罩了杭州城内外。而陆擎,这个身怀秘密、背负血仇的流亡者,正一步步走进这风暴的中心。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他必须揭开这层层面纱,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是万丈深渊。因为,这不仅仅是为了陆家的冤屈,更是为了这片土地上,无数正在“顺天应人”的幌子下,默默死去和无助挣扎的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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