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冷宫旧居 (7 / 8)
“妾身自知罪孽深重,百死难赎。然稚子何辜?奈何天家不容,奸人构陷。此身已污,此心已死。唯愿我儿,能得解脱,不入帝王家,不染血腥地。此发为凭,若得天怜,留我儿一线生机,妾身于九泉之下,亦感大恩。云氏绝笔。”
落款处,没有印章,只有一个用血点染出的、小小的、模糊的莲花图案,与锦囊上的并蒂莲遥相呼应。
这……这是云贵妃的绝笔血书?!不,是血“刺”!她竟然用如此惨烈的方式,在自身肌肤上刺下遗言,然后剥下?!这需要何等的决心与痛苦!而那缕青丝……是她为自己孩儿留下的信物?她至死,都在祈求孩儿能有一线生机!
陆擎握着这轻飘飘却又重如泰山的人皮血书和那缕青丝,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和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云贵妃不是“病故”,她是被构陷、被毒杀、被逼上绝路的!她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忍受着非人的痛苦和屈辱,用这种方式留下控诉和祈求!而她的孩儿,那个襁褓中的九皇子,恐怕也未能逃过毒手!这锦囊,这血书,这青丝,就是铁证!
他深吸一口气(尽管空气有毒),压下翻腾的心绪,看向那本用油布包裹的书册。书册的封皮是普通的蓝布,已经霉变,但里面的纸张似乎用特殊的药水处理过,虽然泛黄,字迹却还算清晰。
陆擎小心地翻开。前面几页,是一些杂乱的字迹,记录着日期、天气、以及一些琐碎的宫务,笔迹稚嫩,像是一个小太监的日记。但越往后翻,字迹开始变得潦草、颤抖,记录的内容也越来越触目惊心:
“腊月廿三,汪公公赏了银子,让我把一包‘香料’交给刘嬷嬷,说是娘娘近日睡不安稳,要点这香安神。我闻着那香味有点怪,心里害怕……”
“正月初五,娘娘开始咳嗽,太医说是风寒,开了药,但总不见好。刘嬷嬷让我把‘香料’加在娘娘的药膳里,每次一点点。我不敢问……”
“二月廿二,娘娘病重了,下不了床。小主子在肚子里闹得厉害。汪公公又给了我一包‘香灰’,说混在安胎药里。我偷偷倒掉了一点,喂了廊下的鹦鹉,鹦鹉当天晚上就死了……我吓得睡不着……”
“三月初八,娘娘早产了,是个小皇子,哭声很弱。刘嬷嬷不让报给皇上,说等娘娘身子好了再说。可是娘娘一直出血不止……”
“三月十五,娘娘……娘娘薨了。小皇子也……也没了。刘嬷嬷说,是娘娘身子弱,没熬过去。可我知道……我知道不是……是我……是我把那些东西……加进去了……我该死!我该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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