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4章 老房子里的搪瓷缸,余温尚在 (6 / 7)
“去哪里?”
“档案馆。”夏晚星站直了,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找我爸那一届运动会的资料。第五届运动会,一定有年份,有名册,有照片。他把缸子留给我,不是让我喝水——是让我去查这场运动会。”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她的目光落在门边的鞋柜上。鞋柜上放着一把伞——不是折叠伞,是老式的长柄黑伞,伞柄磨得发亮,父亲用了很多年。她伸手把伞拿起来撑开,伞骨完好,伞面绷得很紧,一把用了这么久的伞还保养得这么好,像一个随时准备出门的人。他把这把伞留在这里,像是知道她会在某个雨天推开这扇门,然后顺手抄起这把伞,替她自己挡雨。
她收起伞,夹在胳膊底下,没有回头。
楼道里还是暗的。下楼梯的时候她的脚步比上来时快得多,高跟鞋——她今天没穿高跟鞋,穿的是一双平底运动鞋,脚步稳当,每一步都踩在楼梯的正中间。陆峥跟在她后面,注意到她攥着那把伞的姿势跟握枪一样——不是要打人,是要护着口袋里的U盘,身前身后全都不管。
走出楼栋,阳光忽然洒下来,暖洋洋的。
夏晚星忽然想起一件事。很小的一件事。她五岁那年掉牙,父亲说——牙仙跟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除了这一句。牙仙说的“牙太小了先存着”是假的。可假的背后是什么?是牙仙真的来过了。父亲就是牙仙。他半夜偷偷进了她的房间,把她放在枕头底下的牙拿走了,换了一颗糖。她第二天早上醒来牙还在,以为牙仙没来,哭了。可她后来翻枕头的时候发现了那颗糖——一颗大白兔奶糖,糖纸是新的。
她把那颗糖藏在铅笔盒里,藏了一整个小学。后来搬家的时候弄丢了。
现在她明白了。父亲用搪瓷缸告诉她的事,跟那颗大白兔奶糖一模一样——你以为我没来,其实我来了。你以为缸子是凉的,其实它是热的。你以为我死了,其实我一直在。
她攥紧口袋里的U盘,对着三月的阳光深深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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