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2章 旧物里的密码,是父亲的眼睛 (2 / 5)
她打开最上面那封。日期是二十一年前的三月。
“蕙兰:见字如面。这边的天气比想象中冷,带的衣服不够,昨晚冻醒了两次,每次醒来都想你。小星是不是又长高了?幼儿园老师说她的画很有天赋,你把她的画寄给我看看。随信附一百块钱,给小星买双新鞋。等我回去带你们去春游。——明远”
第二封。同一年六月。
“蕙兰:今天路过一所小学,听见里面念唐诗,想小星。她有半年没见到我了,我打电话回去她不接,说爸爸是骗子。我知道她生气,可她生气的声音跟我一模一样,妈说她随我,脾气倔。我也觉得随我。”
她坐在茶几前的地毯上,一封一封地看。父亲的字起初很挺拔,横平竖直,力透纸背,像是写在钢板上的。到后面字迹开始变——歪一些,淡一些,有时候一行字写了一半就断了,下一行重新起头,像是写到那里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停了很久的笔。有些信纸上还有水渍,不是被雨淋的,是茶杯底印上去的褐色圈印,是手指捏在边角留下的灰印子,是反复折叠的痕迹,是人活过的痕迹。
箱子最底层,是一个铁盒。铁盒不大,比一本《新华字典》稍小一圈,锈迹斑斑,盖子很紧,她用指甲撬了两下没撬开,最后拿钥匙沿着缝隙撬了一下,盖子猛地弹开,从里面飘出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是父亲的字,只有两行。
“小星,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你已经长大了。爸爸有些东西留给你。密码你肯定知道。”
下面画了一个图案。不是数字,不是字母。是一个小小的星形。五角星,五个角画得歪歪扭扭的,线条毛糙,右边那个角比左边的长一截,显然是用了很久才画出来的。
夏晚星看着那颗星星,眼眶忽然湿了。
不是悲伤,是一种比悲伤更复杂的东西——那个画得歪歪扭扭的星星,是她三岁时画的。她记得。她画完之后举到父亲面前,说爸爸你看,星星。父亲说,画得好,以后这个就是你的签名了。她说,什么是签名?父亲说,就是证明你是你的东西。后来家里的每一张画、每一张贺卡、每一张不小心涂在墙上的线条,她都画这个签名。那个五角星就是她。证明她是她的东西。父亲用它做了密码。她试了母亲的生日。不对。又试了老家的门牌号。也不对。她闭上眼睛,把手放在铁盒上,像在触摸一个很多年没见的亲人。他会用什么当密码?他用了他唯一永远记得、永远不会忘记的东西。他自己在写的这份父爱——所以密码是他的名字。夏明远。拼音。她轻轻输进去。铁盒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嗒,开了。
里面是一枚U盘。很小,银色外壳,表面有几道细微的划痕,用一块深蓝色的绒布裹着,绒布边角磨出了线头。U盘下面压着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她把纸展开。上面是父亲的字,比信封上的字更潦草,有些笔画已经连在一起了,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