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5 / 9)

        门外的脚步声远去，最后一丝外界的扰动也消失了。秦羽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板，如同一尊失去所有动力的雕塑，凝固在宿舍的昏暗光线里。那强行维持的、无懈可击的冰冷外壳，在绝对独处的此刻，终于显露出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裂痕。

        左掌心下的刺痛变得清晰起来，伴随着心脏每一次沉重而缓慢的搏动，那痛楚似乎也一次次地敲击着他的神经末梢。他缓缓抬起手，拆开了那过于洁白的敷料。掌心的伤口缝合得极为工整，像一道丑陋的、刚刚烙印上去的黑色蜈蚣，边缘因为方才无意识的用力而微微泛红，渗出的血珠细小却执拗。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道伤口，仿佛那不属于自己。没有去重新包扎，只是任由那细微的痛楚持续着，仿佛这是一种必要的锚点，提醒着他此刻的真实。

        他没有开灯，也没有移动，就那样倚着门，任由时间在死寂中流淌。基地模拟的恒定微光透过舷窗，在地板上拉出他长长的、静止不动的影子，边缘模糊，融于更深的黑暗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是半个时辰。他手腕上的个人终端发出了极其轻微却持续的震动——不是紧急通讯，而是日程提醒。

        他垂下视线，屏幕冷光映亮了他下颌冷硬的线条。

        【日程：1600时-任务报告审议会（指挥部第七简报室）】

        职责，从不因个人的任何情绪而停留或延缓。

        秦羽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冰冷而干燥，刺入肺腑。他直起身，所有的脆弱、疲惫和那细微的裂痕在瞬间被重新压入最深沉的冰封之下。他走到洗漱间，用冷水再次冲了冲脸，拿起干净的敷料，熟练而迅速地重新包扎好左手，动作精准得像是在处理别人的伤口。

        换上另一套笔挺的、没有任何褶皱的标准制服，他看了一眼镜中那个眼神恢复冰冷平静、找不到一丝破绽的男人，转身打开了宿舍门。

        走廊里的光线和声响再次涌来，他融入其中，步伐稳定地走向指挥部区域。沿途依旧有人避让、点头，他依旧目不斜视，仿佛一台精确导航的装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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