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医务室 (2 / 6)
那栋白墙红瓦的独立小平房终于出现在视线尽头。它孤零零地矗立在一片凋零的小树林边缘,在灰蒙蒙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陈旧、冷清,甚至透着一丝被遗忘的衰败。窗户紧闭,门也关着,如同一座沉默的墓碑。
张哲架着苏小雅走到医务室门口。他先警惕地侧耳倾听了一下,里面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他试着推了推门,老旧的木质门轴发出干涩刺耳、令人牙酸的“吱呀——嘎——”声,应声而开。一股更加浓烈复杂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浓重的消毒水试图掩盖,却压不住其中陈腐的药品气味、呛人的灰尘、以及一种更深的、类似旧书纸张长期霉变后散发的、带着点甜腻腐朽的怪味。
室内光线昏暗,只有一扇高窗透进几缕惨淡的光束,无力地照亮空气中悬浮的、缓慢舞动的尘埃颗粒。几张蒙着白色布单的病床如同停尸台般整齐排列,布单上落满了厚厚的灰尘。靠墙立着几个高大的药柜,玻璃柜门模糊不清,沾满污渍,隐约可见里面摆放着落满灰尘的药瓶和生锈的器械。
房间内侧靠窗的位置,布置得与普通医务室截然不同,形成一个小小的、相对独立的心理咨询区:一张宽大的、深色木质办公桌,表面擦拭得较为干净;两把相对而放的扶手椅,其中一把是舒适的皮质转椅;桌上有一盏老式绿色玻璃罩台灯;最显眼的是桌旁立着一个齐胸高的、带玻璃门的深色木质书柜,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整齐码放着《变态心理学》、《青少年心理危机干预》、《梦的解析》等专业书籍,以及几个颜色统一、标签清晰的蓝色硬壳档案盒。整个区域虽然也蒙着一层薄灰,但相较于医务室其他地方的杂乱,显得井然有序,透着一股刻意维持的专业感。
办公桌后,坐着一个穿着整洁白大褂、约莫五十岁上下的男人。他戴着金丝边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鬓角微白,正低头专注地在一份文件上写着什么,笔尖划过纸张发出稳定而清晰的“沙沙”声。听到刺耳的开门声,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温和却带着一种职业性的敏锐审视,第一时间就精准地落在了状态极差、几乎被张哲半抱半拖进来的苏小雅身上,眉头立刻紧紧锁了起来,脸上温和的表情瞬间被凝重取代。
“医生!”张哲立刻开口,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急切和焦虑,“我同学她…突然受到极大惊吓!完全崩溃了!请您快看看!”
心理医生(校医)立刻放下笔,站起身,动作干练利落,白大褂下摆带起一阵微风。他快步绕过办公桌走过来,目光如同探针般锐利地扫过苏小雅惨白如纸的脸、青紫缺氧的嘴唇、涣散失焦的瞳孔和那无法控制的、筛糠般的剧烈颤抖。他的神情变得异常严峻,经验告诉他这绝非普通的惊吓过度。
“急性重度惊恐发作,伴有明显的解离症状和躯体化反应…非常危险。”医生语速很快,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判断。他指着办公桌旁那把舒适的皮质转椅,“快,扶她到这边坐下,小心点。”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能穿透恐惧的安抚力量。
张哲连忙依言,小心翼翼地将苏小雅扶到转椅上。苏小雅的身体一接触到椅面,立刻像被抽走所有支撑的软泥般瘫软下去,整个人蜷缩在宽大的椅子里,双臂如同铁箍般死死抱住自己,头深深地、绝望地埋进膝盖之间,身体依旧剧烈地抖动着,喉咙里发出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
“同学,看着我,能听到我说话吗?告诉我你的名字?”心理医生俯下身,保持着一个安全且不会引起压迫感的距离,声音放得极低缓,如同温润的水流,试图建立最基本的交流锚点。他拿出一个笔形小手电,动作极其轻柔地试图检查苏小雅的瞳孔对光反射。
然而,就在光点靠近的瞬间,苏小雅仿佛被无形的针刺中,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抽气,身体如同受惊的虾米般剧烈弹动了一下,将头埋得更深,双臂抱得更紧,指甲几乎要掐进自己的皮肉里。抗拒的姿态无比决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