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惊蛰 (2 / 8)
……其实该练那些小朋友喜欢的经典曲目的,毕竟再怎么高级的幼儿园,带班老师弹琴的主要目的也只是提高小朋友的音乐素养外加陶冶情操,流畅且欢快易懂就够了,不可能指望小孩子们听得懂那些蕴藏了许多复杂情绪的音乐曲目。
可当她的手指碰到琴键的时候,好像却有了自己的意识,最开始那几个试图愉快的音符在转眼间就不受控制地急转直下,她素白的、骨感分明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翻飞,琴键的起伏跳跃越来越快,那是连她自己都始料未及的,沉重的,仿佛在对教堂中所有神明嘶声呐喊的曲调。
在所有人面前,姜宥仪仿佛是一个设定好的程序,永远是柔软无害的样子。
可此时此刻,她的琴声却不是这样的。
那是充满了宿命感的节奏,既压抑又悲愤,仿佛宿命如此,可绝境中的人却要反抗命运——因为不反抗就会死,所以只能遍体鳞伤之人只能咬牙站起,哪怕势单力孤,也要背水一战。
姜宥仪的琴声里有无法消弭的怒火。
那火势足以燎原,一如在许多年前,她亲身感受过的那场足以焚天灭地的大火。
……那是她被人一脚从堤坝上踹下去的时候。
堤坝下面的水渠早就已经干涸了,那下面长满了比人还高的荒草,正值旱季,枯死的杂草在河道两侧连成了一眼望不到头的枯黄草浪,当年又瘦又小的她被扔下去后,身体立即被随风而荡的枯草吞噬掩盖,一切都成了粉饰太平的天然屏障。
她想从那里出去,可是她动不了,所以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把她丢到堤坝下面的那个人点燃了汽油棒,将那个足以燎原的火种,丢到了距离她不远处的草丛里。
在教堂里弹琴的姜宥仪闭了闭眼睛,试图将那刻骨铭心的记忆,暂时压回到心中那个不可对外人言的腐烂角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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