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坐望(一) (2 / 9)
分守北路参将施福下意识地攥紧了刀柄,眉头皱了起来。
泉南游击郑鸿逵却只是挑了挑眉,偷偷瞥了眼兄长的背影,嘴角微抿。
张肯堂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清了清嗓子,展开案上的舆图:「诸位请看,从福州北上,走仙霞岭入浙,再转运河赴京,全程三千二百里。若日夜兼程,五十日可至。本抚已命粮道衙门筹备粮草,只待诸位点齐兵马,即刻开拔。」
话音落下,郑芝龙终於抬了头。
他脸上带着惯常的笑意,语气却不容置喙:「抚台大人,非是末将抗旨,实在是福建兵将,难当勤王之任。」
张肯堂眉头一蹙:「郑总兵此言何意?福建镇额兵一万二千余,尚有你麾下水师千艘战船,怎会难当此任?」
郑芝龙上前一步,袍角扫过地面的水渍,留下一道湿痕。
他指着舆图上的闽浙交界:「抚台明监,我福建兵将,世代居海隅,善的是驾船弄潮、礁盘接战。数年前料罗湾大败荷兰人,靠的是火船突袭、舰炮对轰:这些年平定海盗,也凭的是熟悉海路、夜袭巢窟。」
「可北上勤王,要翻仙霞岭的陡崖,要走河南的平原,这些旱路征战,我部将士连马蹄都控不稳,岂不是白白送命去?」
他这话一出,分守中路游击郑彩立刻附和:「抚台,总兵所言极是!末将麾下弟兄,半数是泉州渔民,上了陆地就头晕脚软,拉弓都比在船上差了三成力道。」
「孙督师的秦军是西北劲旅,练了三年的精兵,尚且在渑池败了。左良玉拥兵数万於湖广而不动,陈永福顿兵河南畏缩不前,怎生让我等海疆兵卒北上勤王?即便去了,怕不是填沟壑、送人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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