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征程(二) (7 / 10)
行囊被打开又系上,里面除了军规物品,或许还珍藏着几封家书、一枚温润的玉佩,或是一小包故乡的泥土一一这些微不足道的私人物品,是连接过往与未来的脆弱锚点,也是冰冷装备间仅存的一点温情。
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在营房里无声地流淌、蔓延。
那是即将踏上未知征途的激动,是对传说中凶悍敌人的本能忐忑,是对建功立业的隐隐期待,更有一丝————对那片熟悉又陌生土地的莫名唏嘘。
「才贵,」一个脸上刻满风霜、皮肤黝黑的士官,仰面躺在硬板床铺上,双手枕在脑後,翘着的二郎腿有一下没一下地晃荡着,浓重的山东口音在寂静的营房中格外清晰,「恁说说,这世道,咋就跟那戏文里唱的一样邪乎?」
「当年,俺们是咋从登州跑出来的,跟逃难的叫花子没两样,扒着船帮子,就差啃木头了。海水又咸又涩,灌一肚子,吐得昏天黑地,就为了一口活气儿————这他娘的才过去几年光景?」
他侧过头,看向邻铺那个正低头认真擦拭刺刀的年轻列兵。
「嘿,现在倒好,俺们要扛着枪,坐着大船,人模人样地————打回去了?」
那名叫才贵的年轻士兵抬起头,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稚气。
他停下动作,转头看着那名士官,眼神清澈。
「班长,」他的憨笑着挠了挠头,「俺离开那时候才八岁————光记得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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