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浅处无妨有卧龙 (3 / 7)
以江闻的概括,耿精忠的性格可以用好谋无断、色厉内荏来形容,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有一股子狠劲,绝不甘心束手就擒。如今他带着三百骑兵铿锵而至,越是场面浩大,越能显出他的惴惴不安。
如今的耿家刚经历了移镇福建和耿继茂之死两件大事,直属核心兵力被极大削弱,额编只有十五佐领汉军旗兵约三千,绿营兵更是被征调一空,这两佐领的三百人很可能是亲军中的亲军了。
“父王他……终究去得太急,朝廷的旨意虽然准我袭爵,可含糊其辞,只让‘暂行署理藩事’……像都统马九玉那些老家伙,均是跟着父王从辽东杀来的骄兵悍将,嘴上称臣,心里却另有想法。”
江闻点了点头,耿精忠自幼长于京师,既无耿仲明开基建业的军功,也无耿继茂征战闽粤的威望,还比历史上提前了十一年,刚刚十六岁便袭爵,少了原本培养根基的时间,自然无法镇住藩内跟随两代藩王征战多年的老将勋贵。
“福建初定,百废待兴,朝廷命靖南王府督催福建的赋税、军饷,半分不能逋欠,却以漳泉战事紧急,停发了王府的军粮协饷,若是拖欠下去必定军心涣散、倒戈哗变!”
财政危机是耿精忠面临的最核心内忧,靖南藩赖以生存的财政体系,在他袭爵之时已经濒临崩溃,完全无法维持藩府的正常运转,历史上顺治至康熙初年,靖南藩每年的军费、王府开支等刚性支出高达数百万两,其中70%以上来自清廷的协饷拨款,一旦户部停发协饷,藩府的核心财政收入就直接腰斩,失去了最大的资金来源。
福建本就“山多田少,地瘠民贫”,农业产出有限,想以税赋供养如此大规模的藩镇军队和吏员,就必须将地方民力搜刮殆尽,历史上的耿精忠只能不断征收盐税、茶税、竹木税等苛捐杂税,强征民夫,勒索银米,甚至“纵令属下夺农商之业,以税敛暴于闽”,激起福建百姓的普遍不满。
江闻静静听着,脸上的嘲讽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平静和急速运转的思虑。
“原来如此,这两招端的毒辣,你握不住兵权就征不到粮秣,发不出粮秣就掌不了兵权。清廷看来对你袭爵犹有疑虑,才用出这等阳谋来使绊子,就是盼着你麾下人心浮动、财源枯竭,再顺势削藩。”
江闻重新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稳定,“外面的三百人可靠吗?”
“这两个佐领是王府亲军,向来由靖南王直接掌控,不曾假手于人,如今反而被诸人排斥在外,以各种理由拖延发饷,明显也存着收拢分化的主意,本王也是无奈才名为剿匪地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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