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天启般的卓见! (11 / 12)
许成军用同样流利的英文回应,目光沉稳:“大江先生,感谢您的。不过,严格来说,我并非简单的‘反战主义者’。我反对的是不义的战争,是侵略,是屠杀与虐杀——这些基于强权与贪婪,对生命尊严的践踏。当然,追寻并维护和平,是人类永恒的课题,也是文学的崇高使命之一。”
大江眼中闪过一丝兴趣,两人便顺着“红绸”的意象聊开,话题逐渐扩展到日本战后文学。
许成军谈及了大江本人作品中对核威胁与人类生存状态的忧虑,也提到了野间宏《脸上的红月亮》所揭示的战争对个体心灵的持久创伤,以及堀田善卫在《广场的孤独》里对历史与个人责任的拷问。
“日本战后文学的一个核心母题,”许成军侃侃而谈,“便是在废墟之上,如何重建人的主体性与道德感。这与我们经历创伤后,思考如何铭记、如何前行,内在是相通的。”
话题继而转向此时西方正热的文**流。
许成军精准地点评了拉丁美洲“文学爆炸”中加西亚·马尔克斯的魔幻现实主义如何将神话、历史与现实熔于一炉,创造出独特的叙事时空;也谈及了美国“垮掉的一代”在凯鲁亚克《在路上》背后,对战后主流价值观的反叛与对精神自由的追寻;他甚至提到了法国新派,如阿兰·罗伯-格里耶对传统叙事和“人本主义”的颠覆性尝试。
“文学的形式探索永无止境,”许成军说,“但无论技巧如何翻新,最打动人心的,依然是作品中对人类共通处境——爱、失去、创伤、希望、对不公的抗争——的真切关怀和深刻洞察。就像《红绸》,我尝试了非线性叙事、多重视角,但核心,是想让那些被宏大叙事遮蔽的个体生命发出自己的声音。”
大江健三郎越听越是心惊。
他本只是恰巧遇到这位近来声名鹊起的中国年轻作家,想随意寒暄几句,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年仅二十岁的年轻人,不仅对日本战后文学脉络如数家珍,对西方当代文学思潮的把握也如此精准到位,其观点之犀利,视野之开阔,思辨之深刻,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这已不仅仅是天赋可以形容,更显示出其背后极其广博的和独立的思考。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