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安然的日记 (2 / 7)
她什么也没看到。
也许,真的只是身体又在发出警告了吧。她自嘲地想。
回家的路很短,只有不到两百米。但在安然走来,却像是一场漫长的跋涉。每一步,都仿佛在与地心引力进行着一场艰苦的拔河。她的身体像一个被偷偷换掉了电池的旧玩具,外表依旧,内里却已是锈迹斑斑,濒临报废。
父亲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搀扶着她的手臂,又加重了几分力道。那份沉默的、坚实的力量,是安然在这片泥沼般的人生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咔哒。”
家门被打开。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气味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味道,混杂着熬煮了数年的草药的苦涩、厨房里飘来的饭菜的温香,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家”的、令人心安的气息。对安然来说,这便是她整个世界的味道——一半是延续生命的苦,一半是支撑她活下去的暖。
母亲李慧兰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围裙上还沾着点点油星。她看到女儿苍白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根本无法掩饰的心疼,但嘴上却依旧维持着轻快的语气:“回来啦?正好,我炖了乌鸡汤,快去洗手,趁热喝。”
“嗯。”安然轻轻应了一声。
她知道,这平静的日常,是父母用尽了全部力气为她维持的假象。他们绝口不提医院的诊断,绝口不提那些不断增加的药方和账单,也绝口不提未来。他们只是日复一日地,用这些温热的汤、干净的床单、和煦的笑容,为她构筑起一个脆弱的、抵御着死亡寒风的堡垒。
而她,就是这个堡垒里,那个最心怀愧疚的囚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