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藏品“零” (2 / 6)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刹那,店铺里那恒定不变的某种“平衡”被打破了。
并非声音,也非光影。那是一种更底层的、近乎于法则层面的微小颤动。首先是空气中悬浮的、只有在特定光线下才能看见的古老尘埃,它们停止了随机的布朗运动,开始以一种极富韵律的、螺旋状的轨迹缓缓起舞。紧接着,货架上那些封存着各种概念的器皿,表面开始浮现出一层极淡的、如同呼吸般的微光。店铺中央那根贯穿天地的黑曜石立柱,其光滑如镜的表面,倒映出的沈烬的身影似乎晃动了一下,变得有些模糊。
沈烬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他知道,她醒了。
“又是一件廉价的藏品,”一个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这声音不分男女,没有音调,却带着一种天生的、仿佛阅尽了千帆过境的慵懒与嘲弄,“你的品味,沈烬,真是越来越像个在垃圾堆里捡玻璃弹珠的小男孩了。”
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振动传播,而是通过店铺内无处不在的能量场流动,直接将信息灌输入他的思维。这便是“零”的交流方式。她是这家店铺里最特殊、最古老,也是唯一一件“活”的藏品。一个被典当的、名为“初恋”的、由无数个体的类似情感聚合而成的概念体。她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是这家店铺的“幽灵”,也是它真正的“器灵”。
沈烬没有转身,只是淡淡地回应,他的思维同样转化为信息流,融入这片空间:“价值不由来源决定,而由其本身的稀有度与纯度决定。一个赌徒在一生中能体验到这种程度的‘反败为胜’,概率低**万分之一。在那个瞬间,他的情感强度超越了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帝王将相。它不廉价。”
“概率?”零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人性化的嗤笑,这让那些旋转的尘埃轨迹变得有些俏皮,“你用概率来衡量一颗破碎心灵里挤出来的最后一滴肾上腺素?那不过是欲望的脓汁,是绝望的痉挛。你把它和那些真正伟大的情感放在一起,简直是对这面墙的侮辱。”
随着她的“话语”,一缕微光从一只封存着“母亲的祈祷”的水晶瓶上亮起,又有一丝寒气从一个封存着“背叛的苦涩”的金属匣上溢出。她在用整个店铺的藏品来表达自己的情绪。
“伟大是主观形容词,没有量化标准。”沈烬的逻辑坚不可摧,像一面打磨光滑的玄武岩盾牌,“欲望是宇宙最底层的驱动力之一,它诚实、纯粹,比许多被诗歌过度美化的情感更接近法则的本质。这件藏品,很有研究价值。”
“研究?你所谓的‘研究’,就是把它们像蝴蝶标本一样钉在墙上,直到它们所有的灵光都褪尽,变成一堆毫无意义的数据吗?”零的能量波动开始变得尖锐,店铺里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一两度,“你收集了三千四百八十九件藏品,沈烬。你理解了哪一件?你‘感受’到了哪一件?你只是一个守墓人,守着一座你永远无法进入的坟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