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诸修降尘，不为长生 (5 / 5)

        他坐镇阵眼，任凭金军万箭齐发，煞气冲击，身躯逐渐化为枯骨，神魂一点点燃尽，却始终维持着阵法不破，直至城中最后一批百姓安全撤离。

        最终，阵破，人亡，魂飞魄散，只留下一地晶莹的骨粉，随风而逝。此为尸解，归于尘土，不染凡尘。

        长江渡口，浊浪滔天。

        上清宗一位青年弟子，为掩护流民渡江，面对追兵，盘坐于渡口巨石之上，诵念《度人经》。他每念出一字，面色便苍白一分，周身道韵便消散一分，容颜便苍老一分。

        当他诵完最后一字，周身再无半点灵光，形如槁木，血肉干枯，但那股宏大慈悲的经义却仿佛暂时抚平了长江的波涛，迷惑了追兵的心智，为争渡的船只争取到了宝贵的一刻。

        经停，人寂。他盘坐于渡口，低眉垂目，气息全无，肉身却久久不腐，仿佛化作了石像，仍在默默守护着这条流亡之路，直至数月后，才在某场风雨中悄然化作尘埃。

        更多的道门修士，或于荒野密林阻击小股金兵，力战而亡；或于城镇废墟中救治伤患，耗尽最后一丝法力而逝；或引导流民躲避战火，自己却被乱军淹没……

        他们没有惊天动地的战绩，他们的牺牲或许只能延缓金兵片刻的推进，拯救数十、数百的百姓。在很多高高在上的史官笔下，或许都不会留下只言片语。

        但这一点点的延缓，一点点的拯救，一点点的希望之火，汇聚起来，便是在这无边黑暗的绝望中，硬生生撕开了一道道微光的裂隙。

        而这血与火、魂与骨铺就的道路，护佑着汉家文明火种南迁，为日后那个偏安一隅的南宋王朝的建立，艰难地保留下了最宝贵的人口与文化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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