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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城穿越之相纸上的光影 (2 / 5)

        下层:放着街坊送来的待修照片,每张都用米白色羊毛垫包着,写着名字和需求:“李阿姨:1975年孩子满月照,去黄;王爷爷:1988年军装照,补肩章;小夏:2008年毕业照,修模糊人脸”,包布上还留着街坊的笔迹,有的写着“麻烦映棠了,不急”,有的画着小笑脸,林映棠总说“这些字比钱珍贵,看着心里暖,像街坊坐在我身边说照片里的日子”。

        我整理货架时,总看见林映棠在工作台前弯着腰,头几乎贴在相纸上,左手扶着照片,右手捏着细修图笔,像在给影像拂尘。帮张奶奶修1978年结婚照的裙摆,她会先把照片放在羊毛垫上,用软毛刷扫灰尘——毛刷的獾毛很软,“这照片比小孙还大,相纸脆,扫快了怕刮破”。扫完灰尘,她会对着暖光灯举着照片看,“灯光软,能看清划痕的走向,1978年的相纸薄,补的时候要顺着纸纹”。

        她从工具盒里拿出细修图笔,蘸了点清水,轻轻擦裙摆的划痕,“先把划痕润软,再补色,不然颜料会堆在上面,不自然”。擦完划痕,她在调色盘里调“的确良”蓝——群青颜料加了10%的白,调得浅而亮,“奶奶您看,这色跟当年您的裙子一样,不深不浅,正合适”。她用细修图笔蘸着颜料,慢慢填划痕,笔锋轻得像羽毛,“填要慢,一笔一笔,像缝补衣服的破洞,不能急”。补到第三道划痕时,她会停下来,对着照片吹口气,“让颜料干快点,不然会洇”。张奶奶蹲在旁边看,手里拿着个旧茶杯,杯壁上印着“东方红”,笑着说“映棠啊,还是你懂我,这蓝色跟我当年的裙子一模一样,你看这裙摆,补得像没划过一样”,林映棠也笑,眼里泛着光,像映着当年的蓝裙子:“您的日子金贵,这照片得修得真,让您每次看,都像回到结婚那天”。

        帮老周补1998年社区全家福的侧脸,她会翻父亲留下的《人像修图手册》——是1990年代的线装本,纸页泛黄,夹着当年的修图草稿,某页用铅笔写着“老周叔,1990年工作证照,中山装深灰,领口3道线”。她戴着两副老花镜,手指在草稿上慢慢滑,“老周你看,这就是你叔当年的样子,我按这草稿补,保准像他本人”。她从工具盒里拿出粗修图笔,调深灰色颜料——赭石加了点群青,调得沉而稳,“这色跟当年的中山装一样,不亮不暗”。补画侧脸时,她先描轮廓,再画五官,“眼睛要画得有神,你叔当年眼神亮,不能画dull了”,画到领口时,特意画了3道线,“这是当年中山装的样式,你叔总爱把领口扣得严严的”。老周凑过来看,眼泪掉了下来:“像!太像了!我叔当年就这模样,领口总扣得紧,现在看着照片,像他还在我身边”,林映棠递给他张软纸巾,“您叔的样子都在这照片里,修好了,就能一直陪着您”。

        有次修复时,林映棠在父亲的修图手册里发现张夹着的草稿——是1972年母亲结婚照的裙摆补,上面写着“映棠,等你18岁,爸教你补这道划痕”,是父亲的字迹。那天她坐在工作台旁,眼泪掉在草稿上,晕开一小片墨痕,她赶紧用吸水纸擦干净,“不能让眼泪毁了爸的心意”。擦干眼泪,她继续把张奶奶的结婚照修完才关店,“奶奶还等着看呢,爸也会支持我的”。

        上午10点修复高峰过了,林映棠会来杂货店买块桂花糕——是老吴师傅按1980年代配方做的,桂花馅多,甜而不腻,“当年爸拍完照,总来买两块,一块给我,一块他自己吃,说‘这糕像照片里的甜,有回味’”。她付账时总会多给5毛钱,说“老吴你辛苦,凌晨就起来蒸,多给点买包烟”,老吴不要,她就说“下次多放勺桂花,当年的糕桂花多,香”。路过工作室时,她总会回头看一眼,确认老木柜关严了:“照片怕潮,关严了能护着它们,这是爸教我的”。有次下雨,她忘了关柜门,赶紧跑回店里,用干羊毛垫擦里面的照片,擦了半小时,“怕相纸受潮变脆,这些照片是街坊的日子,不能坏”。

        张奶奶总把老照片包在油纸里拿来,油纸是1970年代的,上面印着“梧桐街供销社”:“映棠,这是我结婚照,你帮我修修,现在只能在你这看见当年的蓝裙子了,我都忘了自己年轻时的样子”;老周帮她整理相册样本册:“映棠啊,你这样本册乱了,我帮你把1970年的黑白照放一起,当年我爸的工作证照片就是你爸拍的”;就连刚搬来的00后租客小孙,也会周末来帮她记故事,“林奶奶,我帮您把照片故事输进电脑,我爷爷也有张老军装照,我想知道他当年的样子”。小孙输数据时,林映棠就在旁边念,念得很慢,怕小孙记错:“张奶奶的照要补的确良蓝,老周的照要画3道领口线,小孙的照要调亮烛光”,念到故事细节时,还会补充“张奶奶结婚那天戴了红围巾,老周叔当年爱抽烟,小孙吹蜡烛时眯了眼”,小孙记完后,她还会检查一遍,“怕漏了,耽误街坊记照片里的日子”。

        有次社区搞“影像记忆展”,在广场搭了临时展架,林映棠带着街坊的修复照片参展。当父亲1972年留下的母亲结婚照挂出来时,台下街坊都安静了,连孩子都不闹了,接着响起掌声,李阿姨擦着眼泪说“这照片像回到了当年,我还跟你妈一起选过的确良布呢”。林映棠红了眼,却笑着说“没想到爸当年的草稿,现在还能帮我修好妈的照片,以后我会帮更多人留住照片里的日子”。

        二、相纸旁的小忙碌与掌心的温度

        再次醒来时,鼻尖传来一阵熟悉的赭石香——是刚调完颜料的缘故,指缝里还沾着点群青颜料的细粒,是昨天帮张奶奶补裙摆时蹭的。我猛地睁开眼,“光影忆栈”的暖光落在工作台上,米白色羊毛垫上,张奶奶的1978年结婚照正躺在那里,黑白相纸上,母亲的蓝裙子轮廓隐约,裙摆3道划痕清晰可见;左手握着父亲传的细修图笔,笔杆的淡蓝棉布磨着掌心,有点痒;右手捏着块调色盘,上面还留着“的确良”蓝的痕迹;脖子上挂着块相机吊坠,是孙女用父亲的旧相机零件改的,刻着“光影”二字,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右手食指第一节有道淡疤,是1998年补全家福时被修图笔扎的,现在摸起来还能感觉到小小的凸起——我变成了林映棠。

        “哗啦”,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响,像父亲当年帮我翻修图手册的轻响。我低头看着张奶奶的结婚照,相纸薄得像蝉翼,边缘有点卷,“得把这照的划痕补完,把色彩填准,奶奶还等着给孙女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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