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穿越之针脚里的布帛 (2 / 5)
中层:放着缝纫耗材和备用工具,分了小格:有不同型号的缝衣针(粗针缝厚布,细针缝薄布,都是1980年代的“上海牌”)、软尺(1980年代的,刻度磨淡了,父亲用红笔重描过,“量尺寸要贴身,松了紧了都不行”)、粉笔(画尺寸用,白色、红色各一盒,“白色画浅色布,红色画深色布”)、顶针备用皮垫(垫在顶针内侧,“怕顶针磨手,你爸当年做的”)、碎布袋(装裁剪剩下的碎布,“街坊有的要带回家,说‘给娃做小沙包’”),最底层压着张纸条,是父亲1985年写的“给老人做衣要宽松,给孩子做衣要留长,给年轻人做衣要贴身——每个人的身材里都藏着日子,要懂,要细,要暖”。
下层:放着街坊预约的缝纫需求,每个都用淡米色棉布包着小纸条:“王阿姨:周日上午做衬衫,用1980年的的确良布;刘爷爷:周六下午改棉袄,袖口磨破了;小夏:周五晚上补裙子拉链,用黑色棉线”,纸条上还留着街坊的笔迹,有的画着小笑脸,有的写着“麻烦玉珍了”,苏玉珍总说“这些纸条比钱珍贵,看着心里暖,像街坊坐在我身边说‘玉珍,我信你做的衣服’”。
我整理货架时,总看见苏玉珍在裁剪台旁忙——给张奶奶改冬衣时,她先把灯芯绒布料铺在台上,用软尺量下摆,“奶奶,您站好,我量准点,改短5cm刚好到膝盖,不冻腿”;左手捏着布料,右手用白色粉笔画线,“线要直,剪的时候才不歪”;剪完后,她戴上铜顶针,拿起粗针穿黑棉线,“爸说‘缝毛边要‘回针’,耐穿,不容易磨破’”;她顶着顶针把针尾往布料里送,一针一针缝得密,“一寸三针,不多不少,跟您当年穿的一样”。张奶奶蹲在旁边看,手里拿着块当年的碎花布,“玉珍啊,还是你懂这布,你爸当年给我做这衣时,也是这么缝的,毛边留得刚好,暖身”,苏玉珍也笑,眼里泛着光,像映着当年父亲缝衣的身影:“您的日子金贵,这衣得改得贴贴的,让您冬天穿着暖和”。
给老郑补衬衫扣时,苏玉珍会先找出铜制纽扣,“这扣跟您爸当年的一样,铜的,耐锈”;然后用细针穿白棉线,“缝‘十字针’,针脚间距2mm,稳”;她左手按住纽扣,右手捏着针,从衬衫里面往外穿,“先缝十字,再绕两圈,别让扣松了”;缝完后,她用剪刀轻轻剪断棉线,打个结藏在里面,“别让结露出来,硌脖子”。老郑凑过来看,眼泪掉在布料上:“就是这针脚!我爸当年领劳模奖就穿这衫,扣掉了他一直舍不得补,现在补好了,像回到领奖那天”,苏玉珍递给他块软布,“您擦一擦,这衫还能穿好几年”。
上午10点缝纫高峰过了,苏玉珍会来杂货店买块豆沙糕——老吴师傅按1970年代配方做的,豆香浓,甜而不腻,“当年爸缝完衣服,总来买两块,一块给我,一块他自己吃,说‘这糕像刚缝的布,软和,甜得踏实’”。她付账时总会多给5毛钱,“老吴,你辛苦,凌晨就起来蒸,多给点买包烟”,老吴不要,她就说“下次多放勺豆沙,当年的糕豆沙多,香”。路过裁缝铺时,她总会回头看一眼,确认老木柜关严了:“布料怕潮,关严了能护着它们,这是爸教我的”。有次下雨,她忘了关柜门,赶紧跑回店里,用软布擦布料,擦了半小时,“怕布料受潮变色,这些布是街坊的日子,不能坏”。
张奶奶总把旧棉袄包在棉布里拿来:“玉珍,我这棉袄袖口磨破了,你帮我补补,当年你爸给我做的时候,说‘这布耐穿,补补还能穿好几年’”;老郑帮她整理布料样本册:“玉珍啊,你这册子乱了,我帮你把1980年的确良放一起,当年我结婚的衬衫就是这布做的”;就连刚搬来的00后租客小孙,也会周末来帮她理棉线,“苏奶奶,我帮您把线轴按颜色分好,我妈妈说她小时候的连衣裙就是您做的,软和得很”。小孙理棉线时,苏玉珍就在旁边教她认布料,“这是的确良,挺括;这是灯芯绒,暖身;这是印花棉,贴身穿舒服”,小孙记完后,她还会让小孙摸一摸粗棉布,“这布糙,却耐洗,当年你外婆就爱用这布做棉袄”。
有次社区搞“布帛记忆展”,在广场搭了临时展架,苏玉珍带着父亲的老布料和蝴蝶牌缝纫机参展。当1980年母亲的旗袍布料和1992年儿子的周岁棉袄布摆出来时,台下街坊都安静了,连孩子都不闹了,接着响起掌声,王阿姨擦着眼泪说“这的确良布跟我当年结婚的衬衫布一样,挺括,现在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布了”。苏玉珍红了眼,却笑着说“没想到爸当年的布,现在还能让大家想起老日子的暖,以后我会帮更多人留住布帛里的时光”。
二、布料旁的小忙碌与掌心的温度
再次醒来时,鼻尖传来一阵熟悉的棉线香——是刚穿针时蹭的,指缝里还沾着点白色粉笔灰,是昨天给张奶奶画尺寸时蹭的。我猛地睁开眼,“玉珍裁缝铺”的暖光落在裁剪台上,淡米色棉布上,张奶奶的深灰色灯芯绒冬衣正躺在那里,下摆的粉笔线清晰可见,毛边已经剪好;左手握着父亲传的铜顶针,顶针内侧的指痕硌着掌心,有点痒;右手捏着根粗缝衣针,针尾还穿着黑棉线;脖子上挂着块纽扣吊坠,是孙女用父亲的旧铜纽扣改的,刻着“布帛”二字,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右手食指第一节有道淡疤,是1998年缝棉袄时被针扎的,现在摸起来还能感觉到小小的凸起——我变成了苏玉珍。
“哒哒”,门口的木质纽扣被风吹得响,像父亲当年量尺寸时的软尺声。我低头看着裁剪台上的缝纫清单,第一条是“8点给张奶奶缝冬衣毛边”,第二条是“10点给老郑补衬衫扣”,“得赶紧缝,张奶奶怕冷,老郑还要参加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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