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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城穿越之齿轮里的时光 (2 / 5)

        中层:放着维修耗材和备用零件,分了小格:有不同型号的表针(机械表针、石英表针,1980年代的“上海牌”)、表蒙(玻璃材质,防刮花)、电池(1号、5号、7号,用于石英钟和石英表)、细砂纸(打磨电池接触片用,800目,“磨的时候要轻,别磨穿”)、棉线(蘸表油擦齿轮用,白色纯棉,“别用化纤线,会掉毛卡齿轮”)、螺丝起子(微型的,6个型号,用于拆表壳螺丝),最底层压着张纸条,是父亲1985年写的“修机械表要‘慢拆、清灰、准上油’,修石英表要‘查接触、调走时、试防水’——表是记时的,心要细,手要稳,差一秒都不行”。

        下层:放着街坊预约的修表需求,每个都用淡米色绒布包着小纸条:“王阿姨:周六上午修女士手表,换防水圈;刘爷爷:周日下午修座钟,调走时;小夏:周五晚上修石英表,换电池”,纸条上还留着街坊的笔迹,有的写着“麻烦时安了,不急”,有的画着小怀表,陈时安总说“这些纸条比钱珍贵,看着心里暖,像街坊坐在我身边说‘时安,我信你修的表’”。

        我整理货架时,总看见陈时安在修表台旁忙——给李奶奶修石英钟时,他先把钟放在绒布垫上,用微型螺丝起子拆后盖,“爸说‘拆石英钟后盖要找对螺丝位,别硬撬,会刮花壳’”;然后用放大镜看电池接触片,“氧化了,得用细砂纸磨”;他捏着细砂纸,轻轻打磨接触片,“磨到露出金属色就行,别磨太多”;接着用镊子夹着棉线,蘸了点1号表油,擦齿轮,“每个齿轮都要擦到,别漏了”;最后装上电池,调走时,“现在快10秒,顺时针转摆轮螺丝5度,应该就准了”。李奶奶蹲在旁边看,手里拿着块当年父亲修表时用的绒布,“时安啊,还是你修得细,你爸当年修我的钟,也是这么磨接触片,这么擦齿轮,修完走时准了十年”,陈时安也笑,眼里泛着光,像映着当年父亲修钟的身影:“您的日子要准点,这钟得修得稳稳的,让您每天12点都能准时做饭”。

        给老郑修怀表时,陈时安会先把怀表放在绒布垫上,用铜制拆表器拆表盖,“这表盖刻着‘学徒纪念’,得轻拆,别刮花刻字”;然后用10倍放大镜看表芯,“齿轮卡灰了,得清”;他用尖细的镊子夹着棉线,蘸了点2号表油,轻轻擦齿轮,“清灰要慢,别碰断游丝”;清完灰,他调游丝,“现在每天快5分钟,顺时针转游丝外桩25度,应该能慢5分钟”;最后上弦测试,“上20圈,走时应该准了”。老郑凑过来看,眼泪掉在绒布上:“就是这表芯!我爸当年靠它赶火车,每次都提前10分钟到,现在修完走时还这么准,像回到我小时候看我爸上弦的日子”,陈时安递给他块软布,“您爸的心意都在这表里,修好了,就能一直陪着您”。

        上午10点修表高峰过了,陈时安会来杂货店买块核桃糕——老吴师傅按1970年代配方做的,核桃香浓,甜而不腻,“当年爸修完表,总来买两块,一块给我,一块他自己吃,说‘这糕像刚修的表,扎实,耐嚼’”。他付账时总会多给5毛钱,“老吴,你辛苦,凌晨就起来蒸,多给点买包烟”,老吴不要,他就说“下次多放勺核桃,当年的糕核桃多,香”。路过钟表铺时,他总会回头看一眼,确认老木柜关严了:“表芯怕潮,关严了能护着它们,这是爸教我的”。有次下雨,他忘了关柜门,赶紧跑回店里,用软布擦老怀表,擦了半小时,“怕表芯受潮生锈,这些表是街坊的时间,不能坏”。

        李奶奶总把旧石英钟包在绒布里拿来:“时安,我这钟又慢了,你帮我调调,当年你爸说‘这钟能陪我到走不动路’,现在我还能走,钟也得走”;老郑帮他整理钟表样本册:“时安啊,你这册子乱了,我帮你把1950年代的怀表放一起,当年我爸的怀表就是你爸修的,现在还在我抽屉里”;就连刚搬来的00后租客小孙,也会周末来帮他擦工具,“陈爷爷,我帮您擦镊子,我妈妈说她的手表就是您修的,现在还戴着”。小孙擦镊子时,陈时安就在旁边教她认工具,“这是2号表油,擦齿轮的;这是10倍放大镜,看表芯的;这是铜制拆表器,拆表盖的”,小孙记完后,他还会让小孙看1955年的怀表,“这表盖刻着‘学徒纪念’,是我爷爷的,修的时候要轻,别碰坏”。

        有次社区搞“时间记忆展”,在广场搭了临时展架,陈时安带着父亲的修表工具和老怀表参展。当1955年爷爷的怀表和1982年母亲的女士手表摆出来时,台下街坊都安静了,连孩子都不闹了,接着响起掌声,王阿姨擦着眼泪说“这女士手表跟我当年结婚时戴的一样,上海手表厂的,现在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修表手艺了”。陈时安红了眼,却笑着说“没想到爸当年的表,现在还能让大家想起老日子的准,以后我会帮更多人留住齿轮里的时光”。

        二、表芯旁的小忙碌与掌心的温度

        再次醒来时,鼻尖传来一阵熟悉的表油香——是刚蘸在棉线上的2号表油味,指缝里还沾着点表芯齿轮的碎屑,是昨天给老郑清灰时蹭的。我猛地睁开眼,“时安钟表铺”的暖光落在修表台上,淡米色绒布上,李奶奶的石英钟正躺在那里,后盖已经拆开,电池接触片泛着氧化的暗灰色;左手握着父亲传的尖细镊子,镊子尖还夹着段纯棉线;右手捏着块细砂纸,砂纸上还留着打磨接触片的痕迹;脖子上挂着块表链吊坠,是孙女用父亲的旧表链改的,刻着“时安”二字,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右手食指第一节有道淡疤,是2000年拆表盖时被螺丝起子划的,现在摸起来还能感觉到小小的凸起——我变成了陈时安。

        “叮铃”,门口的铜表链被风吹得响,像父亲当年拆表芯的细微声响。我低头看着修表台上的清单,第一条是“7点修好李奶奶的石英钟”,第二条是“9点给老郑修怀表”,“得赶紧修,李奶奶等着做饭,老郑明天要去纪念会”。

        手机在帆布工具匣里震动,是老郑发来的微信,语音里带着点急切,还夹杂着翻找旧物的声音:“时安啊,我爸的怀表今天能修好吗?明天纪念会要带,大家都想看看当年我爸赶火车用的表,要是太急,我就先带个仿制品,不耽误你”。我摸了摸口袋,里面只剩72元钱——是昨天帮小孙换表带赚的32元,加上之前攒的40元,总共72元。够买块核桃糕(6元),再给表油买个新滴管(10元,旧的滴管玻璃管裂了,怕漏表油),剩下的56元得留着买新的细砂纸,王阿姨的手表接触片还等着打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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