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穿越之针线里的岁月 (2 / 4)
后来她连着一周晚上帮人缝寿衣——寿衣讲究手工缝,不能用缝纫机,还得用红色棉线,针脚要整齐,不能有疙瘩。她每天收摊后,就坐在台灯下缝,台灯是节能的小灯,光线有点暗,她就把灯挪得离布料近点,熬到眼睛通红,布满血丝。有天晚上我关店时,看见她还在缝,就问她累不累,她笑着说“不累,娃等着用缝纫机呢,多缝一件就多攒点”。终于凑够2000元那天,她给孙女转过去时,还特意备注“别省着,买台好的,阿婆等着看你设计的衣服,以后阿婆的裁缝铺就靠你了”。
老伴状态好的时候,她会推着轮椅带他来店里。轮椅是社区送的,黑色的,能调节靠背,她在轮椅上铺了块碎花布,是她自己缝的,坐着软和。老伴坐在门口的小凳子旁,用能动的右手拿着线轴,偶尔递过一个红色线轴,她就笑着接过,放在木盒最上面一格:“还是你懂我,知道我要红线,等会儿要给张奶奶缝寿衣的扣子”。阳光照在他们身上,缝纫机的“咔嗒”声混着老伴的轻哼声,像首慢节奏的老歌,老平房里的线香飘出来,裹着社区的烟火气,暖得人心头发软。
二、针线旁的小忙碌与掌心的温度
再次醒来时,指尖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是针扎到了!我猛地睁开眼,晨雾还没散,淡蓝色的雾裹着棉线的淡香,飘在老平房里。眼前的蝴蝶牌缝纫机正“咔嗒”响着,踏板被踩得微微晃动,我穿着那件藏青色斜襟褂子,袖口的白布条蹭着胳膊,有点痒;手里攥着根细针,针上还穿着白色的线,线尾打了个小疙瘩,右手食指的旧疤隐隐作痛,像在提醒我现在的身份——我变成了周秀兰。
面前的案板上,摆着张奶奶拿来改的淡蓝色碎花衬衫,领口磨破了,需要缝层布衬,布衬是我昨天特意找的,和衬衫同色的薄棉布,摸起来软软的。缝纫机旁的手机“嗡嗡”响了,是张奶奶发来的微信,语音里带着点急:“秀兰啊,我孙女明天要穿这衬衫参加学校的朗诵比赛,能不能今天上午做好?麻烦你了”。
我摸了摸眼睛,有点花,得戴上老花镜才能看清针脚。老花镜是金属框的,镜腿用胶布缠了圈,是上次镜腿断了,我自己粘的,胶布有点松,我就用手捏了捏,让它更贴合耳朵。起身想去拿软尺,后腰突然传来一阵酸胀,像有根细针在沿着脊椎往下扎——是常年弯腰缝衣服落下的毛病,昨天晚上下了点小雨,现在一用力就疼得厉害。
推开裁缝铺的门,清晨的冷空气扑面而来,看见老伴坐在门口的轮椅上,身上盖着块薄毯子(是我昨天晚上缝的,用孙女的旧毛衣改的),他用能动的右手拿着个红色线轴,线轴上的线有点乱,他就用手指一点点理,看见我出来,眼里亮了亮,把线轴递过来,嘴里发出“线……线”的声音,眼里含着点泪,怕我不用他递的线。
我赶紧走过去,接过线轴,用手摸了摸他的手,有点凉,就把线轴放在自己的衣襟里暖着:“你再等会儿,我改完张奶奶的衬衫,就带你回家喂药,给你煮小米粥,放你爱吃的南瓜”。他点点头,用右手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动作很轻,却带着力量,像在说“不急,你慢慢做”。
回到缝纫机前,我把衬衫里子翻出来,用软毛刷沾着温水,一点点刷领口的灰尘。布上的旧污渍慢慢淡了,露出原来的碎花图案,有朵小蓝花的花瓣缺了块,是当年张奶奶的闺女不小心蹭破的,现在要改给孙女穿,倒多了份时光的味道。我用软尺量领口,“1尺9”,刚好是张奶奶孙女的尺寸,我用红笔在软尺上描了描,确保看得清楚,又在布衬上用粉笔画了圈,比领口大出半寸,这样缝出来的领口才平整,不容易再磨破。
剪布衬时,我特意用小剪刀,沿着粉笔线慢慢剪,怕剪歪了浪费布。剪好后,把布衬铺在领口内侧,用珠针固定住——珠针是银色的,头很尖,我小心翼翼地捏着针尾,把针别在布上,每两厘米别一根,确保布衬不会移位。穿好针,开始缝,针脚要密,每针间隔不到1毫米,缝的时候要跟着领口的弧度走,不能缝得太直,不然领口会不服帖。
缝到一半,手指突然被针扎了一下,渗出血珠,滴在布衬上,像朵小小的红花。我赶紧用嘴吸了吸,把血擦掉,又找了块干净的布,沾着温水擦了擦布衬,怕留下血印——张奶奶的孙女明天要穿去比赛,不能有一点瑕疵。继续缝时,手机又响了,是老伴的护工发来的消息:“周阿姨,叔叔有点闹情绪,一直找你,不肯吃饼干,要不要我先喂他喝点水?”
我心里一慌,手里的针差点掉在地上。想赶紧改完衬衫,却又怕缝得不好,让张奶奶的孙女失望,只能加快速度,针脚却还是保持着密匝匝的样子,不敢有一点马虎。终于在10点半改完了,我把衬衫翻过来,领口平整,布衬藏在里面,一点都看不出来,用熨斗熨了熨,衬衫的碎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好看。我把衬衫叠得整整齐齐,用干净的塑料袋装着,在袋子上贴了张便签:“领口已缝布衬,穿着时别用力拽”,才锁上店门,推着轮椅往家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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