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第二十六章 槐精点妆 (2 / 4)

        铁牛突然指着树梢尖叫:“快看!乌鸦在摆阵!“最高处的枝桠上挂着盏褪色白灯笼,灯罩上歪歪扭扭写着“李“字。七八只乌鸦正衔着枯枝绕着灯笼打转,摆出个残缺的八卦图。我甩出墨斗线缠住树枝,线绳刚绷直就断成七截——每截断口都渗出暗红血珠,落地竟凝成个“死“字。

        玄机摸出七枚洪武通宝按北斗位钉在树根,铜钱方入土,地面突然拱起个土包。铁牛抡起铁锹要挖,土包里突然伸出只白骨手,中指套着个翡翠扳指——跟林三爷手上那个一模一样!指骨关节处缠着褪色红绳,绳结样式与王寡妇发髻上的如出一辙。

        “放着我来!“老赶尸人突然扯开补丁摞补丁的衣襟,露出胸口暗红的“尸“字烙印。这烙印足有巴掌大,边缘焦黑如被火燎。他往烙印上倒了口烧刀子,青烟直冒中,白骨手“咔吧“折断,露出截三寸桃木钉。钉身刻满苗文,细看正是李长青的手笔——每个转折都带钩,像极了挣扎的怨魂。

        树冠忽然无风自动,三百片槐叶打着旋儿飘落。玄机眼尖,抄起铁牛的腌菜坛子接住一片,只见叶背用金粉画着残缺八卦。“快闭眼!“她话音未落,叶片上的八卦突然射出刺目金光,晃得人眼前白茫茫一片。铁牛慌乱中踢翻腌菜坛,酸水溅在落叶上,那些八卦纹竟如活物般扭曲起来。

        “哎呦俺的娘!“铁牛裤裆里突然掉出个油纸包,正是王寡妇生前塞给他的腌萝卜。酸水渗入泥土的刹那,树根下传来凄厉尖叫,震得钉在土里的铜钱纷纷跳出土坑。老赶尸人突然抄起酒葫芦砸向树身:“长青!你还要造多少孽!“

        葫芦“咔嚓“碎裂,暗红液体汩汩流出——竟是混着朱砂的雄黄酒!树皮应声裂开蛛网状纹路,露出里头中空的树腔。七具尸骨整整齐齐码在其中,每具天灵盖都钉着桃木梳齿,齿缝里缠着新娘出嫁时的“离娘发“。

        铁牛突然指着最末那具尸骨:“这...这不是村口摆摊的张半仙吗?“那尸骨腰间挂着个卦筒,筒里塞着张泛黄符纸,上头画着歪歪扭扭的乌龟——正是张半仙拿手的“王八卦“。更瘆人的是尸骨右手攥着把桃木梳,梳齿间卡着半片带血指甲盖。

        玄机突然冷笑,腕间红绳应声而断,七枚铜铃落地摆成个“煞“字。“好个''七星养尸局'',原来张半仙也是局中人。“铃声大作中,树腔里的尸骨竟齐齐坐起,摆出七星朝月的架势。每具尸骨喉间都卡着枚铜钱,正是当年给新娘压舌的“封口钱“。

        我摸出最后三张描金镇魂符甩出:“铁牛,泼腌菜水!“少年手忙脚乱解开裤腰带,一泡热尿混着腌菜汁浇在树根。尸骨遇了秽物,顿时瘫作满地碎渣。最末那具尸骨怀中滚出个油布包,里头裹着半本《青云观志异》——书页间夹着青阳子亲绘的符箓图,朱砂未褪,笔锋如刀。

        朝阳破雾时,老槐树“轰隆“倒地,盘根错节的树根处露出个青铜匣。匣面阴刻百鬼夜行图,锁眼处嵌着半枚玉蝉。玄机掏出火折子点燃嫁衣,火光中三百个“怨“字化作青烟:“尘归尘,土归土...“远处荒冢间传来声幽幽叹息,惊飞满树寒鸦。

        铁牛提着裤腰带嘀咕:“早知腌萝卜这么管用,俺背一筐来...“话音未落,树根处突然拱出颗骷髅头,牙床上还沾着片腌菜叶。那空洞的眼窝正对着东方初升的日头,下颌骨“咔嗒“开合,仿佛在诉说什么未了的执念。

        晨光穿过老槐树残枝,在张铁牛脚边投下斑驳影子。他提着裤腰带蹲在树根旁,盯着那颗沾着腌菜叶的骷髅头,鼻尖几乎要戳到骨头上:“这牙口...生前指定是个豁牙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